她咬着牙坚持,白天盯着装修队施工,晚上回去照顾姐姐,一个月瘦了整整八斤。
餐厅开业那天,她给国内父母打了视频电话。
母亲在屏幕那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看她们姐妹俩就像在看两个失去庇护的小苦瓜。父亲倒是镇定,偶尔被燃烧的烟头暴露几分情绪,沉默半晌也只是说了一句:你选的招牌颜色是不是太暗了。
挂了电话,贝莉才发现自己也在掉眼泪。她飞快地用围裙擦干,对着后厨的不锈钢台面调整出一个笑容。
做生意的人,可不能苦着脸。
开业头两周生意惨淡。
附近居民对这家中餐馆持观望态度,偶尔有进来的人,点一碗馄饨汤,尝两口就走了。
贝莉没有气馁,她调整菜单,去掉那些为了迎合漂亮国人口味而做的不伦不类的菜,专注于她外婆教给她的那些家常味道。
一位在隔壁开洗衣店的阿姨尝了她的豉汁排骨后,第二天带来了几乎半个店的邻居。
从那以后,生意渐渐好了起来。
但流水稳定下来是两个月后的事了。彼时多伦西已经顺利生产,是个健康的男婴,取名杰思。
贝莉一边照顾姐姐坐月子,一边打理餐厅,累得站着都能睡着。好在多伦西恢复得不错,小杰满月后,姐姐也能来店里帮忙了。
也是在这时,贝莉开始考虑出租阁楼的事。
阁楼面积不大,有独立卫生间,采光不错。如果能租出去,哪怕租金不高,也是一笔稳定的收入来补贴家用。
她在一个叫“邻里好房”的网站上挂了招租信息,价格定得比周边同等条件的公寓低了百分之二十。备注写得很详细:限单人入住,要求无不良嗜好,不接受短期租客,最短租期六个月。
信息挂出去,来了十几条问询。
贝莉逐一筛选,认真排除了几个听起来就不太靠谱的。
不怪她谨小慎微,实在是这个城市对异乡人不大友好,她不想引狼入室。
贝莉对着手机叹了口气。
这时,餐厅的门铃响了。
周四的下午三点,午市刚过,店里没有客人,贝莉从收银台后抬起头,看见一个年轻男人推门进来。
他看上去二十出头,也可能更小一些,穿着一件深蓝色卫衣,背着一个看起来用了很久也舍不得扔掉的帆布包。
头发是深棕色,微微卷曲,有点长了,几缕搭在额前。他站在门口,似乎不太确定该不该往里走,手指略显局促的捏着背包带子。
然后他抬起头,正对上贝莉打量的目光。
贝莉愣了一下。
这个年轻人有一双很特别的眼睛。
瞳仁又亮又干净,看人的时候微微抿着嘴唇,眉眼间有一种诚恳天真的神情,让人想起那种会毫无保留地把肚皮翻给你看的小型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