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被投喂过无数次,但卷毛先生的心里还是产生了一些说不出来的感觉——有人毫不吝啬她的偏爱,锲而不舍,光明正大,一颗接着一颗的向冰湖之中投掷糖果。
很快,饭桌上的话题从火锅一路转到校园生活。
奈德是气氛担当,嘴巴几乎没停过,从mit的宿舍闹鬼事件聊到机器人社团的内斗,又转移到他花了整整一个学期才约到的心仪实验室项目。
mj偶尔补充两句,语气冷然但信息量极大。每次她一开口,总能精准地吐槽在点子上。
“……所以奈德现在都不怎么待在宿舍里,反而天天往图书馆跑。他嘴上说什么那里网络信号最好,其实就是变着法儿的想跟那个研究生学姐偶遇!”
mj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结果他追了那个学姐三个月,却发现人家已经有了男朋友了——两个!”
奈德捂紧胸口,心碎补充道:“一个在波士顿,一个在哥伦比亚……都没有我的位置……”
他那滑稽又命苦的样子逗笑了所有人。
除了彼得。
他扯了扯嘴角,只是笑容依旧浅淡,于是他低下头用咀嚼掩饰那种骤然翻涌上来的隔阂感。
奈德和mj说的那些,他全都没有参与。他不知道奈德在追哪个学姐,不知道他们在mit都学了什么课程,不知道那些校园恶作剧活动和实验项目是什么模样。
那里本该有他的位置。
他记得高中最后一年,三人一起准备申请大学。mj把每个学科的优缺点和发展前景列成一张巨大的excel表格,奈德负责收集网络上的校友评价,有的是避雷贴,有的是新生必吃榜。
而他,彼得·帕克,就坐在他们中间。
……后来他当然没能去成mit,他甚至没能高中毕业。
但奈德和mj都去了。他们现在就坐在他的面前,讲着那些他从未参与过的故事,笑的那样开心快活。他们没有回头找他,也没有在话题里为他留一个专属空缺。
因为他们的记忆力从来没有一个叫彼得·帕克的人。
他不得不承认,每个人都很自然的在没有他的生活中走了很远,只有他原地打转,靠回忆勉强过活。
彼得的掌心握紧又强迫自己松开,一种麻痒从脖颈下方传来,沿着脊椎一路爬到后颈,直到半边脸颊都被麻痹。他不自觉用力抓挠手腕,留下蜿蜒的红痕——他自己也不明白这种奇怪的眩晕感从何处而来。
坐在彼得身边的贝莉突然感到脑海中一阵刺痛。那种感觉很奇怪,是一种类蜂虫煽动翅膀的嗡鸣从左侧耳道传来,让她不得不放下筷子抵住太阳穴,用力揉了揉。
多伦西侧目,拍了拍她的手:“怎么了?”
贝莉摇摇头:“没事,可能炭火烧的太旺,熏得头疼。”
她说完,注意力重新回到餐桌上。插科打诨还在继续,奈德关掉手机聊天界面,眼珠子转了转,带着几分刻意问道:“对了mj,你这次怎么突然回来了?不是说要去旅行吗?”
mj笑容一顿:“……原有的旅行计划取消,我和迪艾尔谈了分手。”
“可是为什么?你们那么相爱?”
“呃……性格不合?”
奈德显然不满意这个解释,还在追问细节。mj被问烦了,终于松口说了几句,用一种拆分物理概念的理性,将两人分手的原因解释的清清楚楚:她太忙了,项目、实验、论文……每天凌晨两点还在肝报告,男朋友约她烛光晚餐,她却忘记了那天是纪念日,约好了去旅行,可她不得不临时改成数据观测实验。
对方觉得她不够在乎这段感情。
可她觉得恋爱不该是日程表上的待办事项,尤其是她已经超负荷运转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