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抑的咳嗽从指缝里漏出来,闷重、痛苦,要把肺叶咳出来。
咳嗽很快成了干哕,但她呕不出东西,只是空哕,喉咙嗬嗬怪响。
蒋炎武几乎要冲进去。
他右脚已向前踏了半步,手指扣住了门框。
但就在这时——
严菁菁摆手了。
不是对他,是对着面前的空气。
动作很轻,似在安抚,“不用……不用道歉。
”她喘着气,额头抵膝盖上,整个人缩成桃仁。
汗水顺着颈线流,在青绿色的烛光里亮得像水银。
她缓了很久才逐步平稳,但声音已哑得没声,“你要找的东西,在旗袍衬里。
丝线缝的,拆开才能看见,是不是?”
烛火安静下来。
青绿色褪了,恢复成昏黄。
墙上的影子也归了位。
严菁菁佝偻起身,面容皱成宣纸,嘴巴没血色,她摸出铁皮盒,倒出几颗瓜子,机械地嚼着。
咔、咔、咔。
瓜子壳在齿间碎裂的声在暗房里尤为清晰。
她嚼得很慢,每一下都像在完成仪式,“我知道了。
会找到的。
等找到了,你就走吧。
别在这里困住,意思没的。
”
她伸出手,在蜡烛上方虚虚一握。
五指收拢的瞬间,烛火熄灭了。
没有余烬,没有青烟,黑暗吞没一切。
蒋炎武在门外僵着,后背爬满冷汗,透了衬衫,贴在皮肤上,冰冰凉凉。
他发现自己屏息太久,肺部开始抽痛。
他强迫自己慢慢吸气,但空气里那股味道,难以下咽。
暗房里窸窸窣窣,像蛇在蜕皮。
严菁菁要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