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分钟前。
没人应声。
可屋里气味变了。
硫氰酸铁分解,混着硝酸银氧化后的锈味,胭脂和供香也来凑热闹,熏得人脑仁发麻。
周建国开始不自控的哆嗦,低头看手心,密密麻麻起了层红疹。
他想去够墙角的毒药瓶,手抖得像风里芦柴,瓶子滑出去,滚得更远。
就在这当口,他面前的空气扭动了。
光线扭着褶皱,拧出个人形轮廓。
淡淡的,半透明,穿着墨绿旗袍,梳着旧式圆髻,背对着他。
周建国眼珠凸起,喉咙倒气。
想往后退,但脊骨已抵墙,退无可退。
四分钟前。
“苏……苏……”他挤出音节。
旗袍轮廓转身。
脸上没五官,就一团打着旋儿的雾气,可你偏就能觉着它在盯你。
然后它——伸出了手。
不是实体的手。
是一股陈年怨念的压力,无形无影地扼着周建国脖颈。
严菁菁隔着梦境都能尝到那触感:细溜溜,凉飕飕,像抹了凤仙花汁的女人指,可那力道大得邪乎,能掐断牛脖。
周建国开始扑腾。
两手两腿乱刨,喉咙里冒泡,反抗徒劳。
那力道不走皮肉,直接作用于神经和意识,气管真就被堵得只剩一丝缝儿。
老照片里的人又活了,嘴角上扬,眼睛下弯,一张张哭笑脸。
两分钟前。
窒息感达到顶峰,旗袍却松手了,周建国瘫软下去,大口倒气,视线模糊,意识涣散。
偏在这时候,暗房的门从外头被推开了。
没听见脚步响。
可严菁菁能感觉有人进来了,不是旗袍那位,它穿西装,左脸有颗痦,走到周建国跟前蹲下。
严菁菁听到了一种声音传递,江浙口音,“爷叔辈格事体,好算算账哉。
赵伯钧走都走掉噶许多年数,名册好拿出来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