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男女间那点事,是昨夜里那些碰不得、说不得的东西,在两人间沤出一层薄冰。
蒋炎武先别开眼,抬手揉后脖颈,那里硬得像牲口肉,“感觉怎么样?”
“死不透。
”严菁菁坐起身。
薄被潮得能拧出半碗汗,她赤脚踩上水泥。
地冰凉,那股寒气顺着脚心爬上天灵盖,这回是彻底醒了。
蒋炎武撑着站起来,腿还麻着,一瘸一拐。
走到桌边拎起水壶晃了晃,空的。
他提壶去了水房,接满水回来,插上小电热壶,“壶是向楼下小情侣借的。
”
严菁菁坐在床沿,看他忙活。
没吭声,从铁皮盒里摸出几颗瓜子,丢进嘴里。
咔。
瓜子壳碎裂声格外清晰。
但她尝不出任何味道,没有葵花籽特有的香气,也没了油脂的甜润,什么都没有。
嘴里只有麻木,像在嚼沙子,嚼石灰。
她失去的不仅仅是嗅觉。
味觉也开始褪去了。
严菁菁慢慢咀嚼,咽下。
然后又嗑了一颗,两颗,三颗。
机械又固执,像是用这种方式确认及对抗。
壶嘴喷着白汽,水珠在壶盖边缘聚了又滚,滚了又聚。
蒋炎武听身后嗑瓜子的声儿,咔,咔,规整得像钟摆,规律,平稳,和昨夜那个在床上打挺,眼珠翻白的女人判若两人。
那些挣扎、痉挛、吐出的黑血,像是把一条命拆碎了,又一块一块捡回来,拣到天亮才拼回人形。
这么多年,她怎么熬过来的。
水开了。
壶盖扑扑跳,他倒了一碗,晾在桌上。
又从外套内袋里摸出半包红糖,糖都结成了硬块,像风干的牛血。
他用勺柄捣碎,舀一勺投进碗里。
红糖沉下去,又浮起来,一圈圈往外洇,洇出一团猪肝色。
“喝了,钟姨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