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是最近拍的,李秀娟在超市里挑饺子,身后跟着个男人。
另一张,像是八九十年代的老照片,一扇窗户,一盆吊兰。
”
严菁菁没呼吸,没眨眼,像个瓷人。
“窗户外面有排楼房,还有棵歪脖子树,有个人在往外拍照。
”
严菁菁的眼皮一动,“棉纺厂家属院。
”
蒋炎武心里咯噔。
棉纺厂家属院,李秀娟就住那儿,住了半辈子。
他掏出手机,翻出档案里的一张照片,李秀娟家那栋楼,八十年代盖的,灰得像个蹲着的老人,窗户是双层的,外头还罩着纱窗,纱窗上破着洞,夏天往里灌蚊子。
他把手机递到严菁菁面前,“这窗户,像不像?”
严菁菁接过去,盯着屏幕许久。
月光在她脸上淌着,淌过颧骨,淌过鼻峰,淌过嘴角那道沟,沟里藏着的那些事,月光滑不进去了。
“像。
”她说。
就这一个字,砸得蒋炎武没了脾气,等了几秒,没等到下文,像从井里往上拽绳子,拽半天,绳子那头还是空的。
他从严箐箐手里拿回手机,碰着她掌心时,觉出一层薄薄的凉汗。
他看那底片,又看档案照片,翻来覆去。
窗户的样式,确实像。
可光凭这个不能咬死是棉纺厂。
威北这地方,老窗户多得是,跟地里的坟头一样,一个个戳着,谁也不比谁特别。
“你见过这种花盆吗?”蒋炎武盯着严菁菁脸色,觉出她的不对劲。
严菁菁没说话。
嘴唇抿成一条线,抿得发白。
夜晚的威北区热闹,对街的醉汉又吐了一轮,吐完还在骂,骂天骂地骂他那死鬼老丈人。
月亮从窗户左挪到窗户右,悄没声息,像个小偷,像股风,像条夹尾的狗。
“我爸用过。
”她说。
蒋炎武脑里那根弦绷紧了。
档案馆,严柏青在档案馆从办事员干到副馆长,从副馆长干到退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