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这九组游走轨迹。
有的仅在城中村盘桓一夜便消失了。
有的白日频繁活动,夜間寂然无声,与严菁菁习性相悖。
她那种人,白昼蛰伏,夜深才动。
他筛选出夜间的活跃者,只剩三个。
解禹将三组轨迹调了出来。
第一个,三日前自城中村启程,往东去了开发区,没再回来。
第二个,每夜仅在城中村左近逡巡,未曾离开。
第三个轨迹有意思:第一天凌晨从北关村出发,一路向西,信号停在新安路一带;次日夜又从新安路出发,往棉纺厂家属院方向移动,但兜兜绕绕,最终都在新安路落脚。
他将imei轨迹放至最大。
新安路那片,基站编号对应一片逼仄民居。
楼密,巷深。
解禹把那部老年机的imei和定位发给蒋炎武。
发完删净聊天记录,将扫频仪掷回车厢,继续搬虾。
老苗又凑过来,“哎,刚才那物什是个啥?”
“电子秤。
”解禹从车厢角落摸出袋粢饭,早冷透了,他蹲在车尾,就着开水吃。
海鲜市场车水马龙,嘈嘈切切,拉货,讨价,水箱咕噜噜翻气泡,地面盈尺着积水,浮着死虾与杂鱼。
解禹开着那辆破五菱,自喧嚣人群中缓缓挤出。
蒋炎武把车停在新安路46号对面。
九点了,巷子里早市刚散,零星几个老人拎着菜兜往回走,豆腐摊剩半板豆腐盖着湿纱布,空气里有股葱花味,是油饼摊子收档前的最后一锅。
蒋炎武从副驾抓起工具包,里头装着叠空白表格、两支圆珠笔、一个夹板,还有半个月前社区发的那件红马甲。
穿上是街道干部,脱下是刑侦副支队长。
1204室。
敲门。
没人应。
再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