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西省。
具体哪不便说,说出来无以自全于江湖。
”
蒋炎武没在此处计较,“你说接单干的,谁下的单?”
吕张华摇头,“不知道,不问,这行的规矩,多言数穷,不若守中,死得快,人家出得起那个价,还能有假?id是乱,字母加数字加字母的,那个ip之前我追过一次,追不到,人家用的多层跳板,比我干净多了。
”
“多少钱?”
“五万。
”
蒋炎武的笔在纸上顿住,抬起头,“一个人?”
“三个,一大两小。
”
吕张华避开蒋炎武阴鸷的眼神,没吭声,低头盯着袋里那摊涎水,怔了半晌,才开口,“来钱快。
我手头紧,定金两万,尾款三万。
打到虚拟钱包,我提现了,提完那个钱包就注销了,人家比我专业。
”
蒋炎武不再盘桓此节,“对方怎么给你的信息?”
“发过来的。
一宗文档,加密的,密码在另一条私信里。
那一大两小所有人的习惯,几点出门,几点回家,走哪条路,在哪儿买什么,吃什么,喝什么,喜欢什么,烦什么。
田福根周几买肉馅,他那小闺女爱吃粘牙糖,就那种一毛钱十根的彩条粘牙糖,咬一口能粘得上下牙分不开,能乐半天。
蒋炎武的那管笔,停了。
吕张华像被按了开关,那些他从未亲历、却烂熟于心的细节开始往外涌,一句衔一句,停不下来。
“田海棠,每天五点二十出校门。
扎头发的皮筋是西瓜红的,袜子上要有小碎花。
出校门往左拐,巷口有个推三轮的老太太,她从那买一包素牛排,麻辣味,边走边撕着吃,到家刚好嚼完最后一口,包装袋折两折,揣裤兜里。
她妹,田牡丹,四点五十放学,头绳是粉的,净捡姐的剩袜子穿,所以袜筒老往下出溜。
姊妹俩有时一道回,有时各走各的。
拐进巷子,那棵树下老是有只花猫,她们拿火腿肠喂,一根掰两半。
还有田海棠会画画,没学过,但有天分,画啥像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