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对对对,档案馆。
”秃顶老头点头,“住后面那栋楼的,我帮他搬过家。
死了好些年了。
”
“怎么死的?”
“心梗吧,早上没起来。
”秃顶老头吸了口烟,“老黄清楚,住他楼下那老太太,跟他好过。
”
黄阿姨七十出头,头发雪白,说话利索。
她把蒋炎武让进屋,沏了杯茶,听他说明来意后,默了很久,“老赵那人,闷,老伴走得早,没儿没女一个人。
在厂里干机修,后来调去档案馆,说那边缺人。
九九年走的,心梗,早上没起来,我那天……我那天又在别的地,邻居发现的时候人都硬了。
”
“有什么走得近的人吗?”
黄阿姨蹙眉片刻,摇头,“就厂里几个老哥们儿,喝酒打牌,也挺乌烟瘴气的。
一提牌我想起来,有几个走得近的,带他倒腾过东西,说什么下海,结果老赵下了两三天又说自己太笨,倒腾不明白。
”
“那几人你有印象吗?”
“这哪能记得住,”黄阿姨摆摆手,起身去里屋翻了一阵,抱出本老相册来,哗啦啦翻了几页,往蒋炎武面前一推,“你自己瞅瞅,这一堆人,我一个老太太能记住谁是谁?”
相册封皮裂了个长口,照片粘在黑色卡纸上。
蒋炎武一页页翻过去,棉纺厂集体照、车间门口合影、食堂前聚餐、谁家孩子满月。
人脸密密麻麻,穿的都是八十年代的衣服,灰的蓝的,分不清谁是谁。
翻到中间一页,他手指停住。
一张五六个人的合影,背景是某个车间门口,几个人勾肩搭背站着,笑得一脸褶子。
最左边那个瘦高个,戴眼镜,搂着赵伯钧。
蒋炎武凝睇那张戴眼镜的脸,久久未移。
眼熟得发紧,像在哪见过,却一时捞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