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尸案那截缺失的无名指指尖,经反复检验,确系被咬下,牙弓弧度、咬合力度都符合人类的口腔特征。
且断口处检见消毒水残留,次氯酸钠成分也超标,显然泡过不止一时半刻。
凶手的意图昭然,销毁指纹。
什么人的指纹需要被销毁?旧案,悬案,在逃人员,关联失踪人口。
“调近二十年威北所有未破命案的指纹库,还有失踪人口的档案。
”
技术员一愣,“未破命案的?”
“凶手销指纹,是不想让我们知道受害者是谁,或者说,不想让咱们知道受害者跟谁有关系。
”
技术员转身去调库。
蒋炎武立在原地未动,左肩那根锈钉又开始嚣张作祟,像有人擎着钝凿,一下下重击骨头。
他没吭声,只将右手覆上去,使劲摁,想把猖狂的疼痛摁回肉里。
严菁菁缺位这些天,他独自扛着两个人的担子。
队里人不明就里,他也懒得多言,只扔下一句“跑外勤,涉密”,便不再解释。
组员们倒也识趣,从不追问,在他们眼里,蒋炎武才是撑得住场面的人。
严菁菁那女人,太疏离,太幽昧,开会时往那一坐,眼珠一扫,能扒皮见骨,谁心里没点脏事,一群爷们跟裸|着一样,这谁受得了。
还是蒋队好,方正,持重,像颗定盘星。
蒋炎武默默批文件、开会、跑现场、盯检验,通宵连通宵,常常整栋楼只剩他一间屋还亮着灯。
他本想趴桌睡一个钟头,但对桌无人,时刻提醒着严箐箐的缺位。
夜里两点,他再一次把车停进城中村,他知道严箐箐不会回来,可还是执拗地往六层爬,边爬边拨号,依旧无法接通。
蒋炎武败兴而归,把手机掷副驾上,头往后一仰,盯着车顶那块污渍发呆。
锈钉子又开始大张旗鼓地闹腾,他吞了两粒止痛药,干咽下去,蒋炎武已经很久没法在晨起时做引体向上,那曾是他保持二十年的习惯,风雨无阻,如今只能荒在那。
左肩的每一次剧痛,都在提醒他当年的丢盔卸甲。
米和那些阴阳怪气的讥诮,他受得住。
人嘴两张皮,爱说什么说什么。
真正让他夜半惊醒的,是老贾纵身跃下前回望他的那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