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晓之时,院子里很静。
白雾弥漫间,潺潺的流水声静谧而朦胧,流淌过谁人遥远坚热的梦,亦或是浇。灌着那澎湃的春心。
昨夜雨疏风骤,落花娇嫩的花瓣儿被碾碎磋磨。
窗纸上映着花枝碎影,随风微微浮动,窗外鸟鸣阵阵,苏蕴梨睁开眼,入目的是青年冷白的脖颈,嶙峋的喉结。
她抬眸打量他的睡颜,他呼吸均匀轻缓,阖着眼时五官更显温润清雅。
以往这个时候,他早就起身不知去何处了,此时她竟窝在他怀里。
好像有什么,自离开郡主府就改变了。
苏蕴梨察觉到他好像要醒来,赶紧阖上眼,谁料他竟俯身在她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苏蕴梨的心随着那一吻而一颤,不是很能理解,今日不是十五了呀?
这个吻,又是什么意味呢?
二人离得很近,耳鬓厮磨间呼吸可闻,青年勾起薄唇低低一笑,作势又要吻上她的唇。
苏蕴梨只得睁开眼抵住他的胸膛,“谢随舟,你,你要干什么?”
他克制地滚动喉结,而后低声问:“郡主不装睡了?”
昨夜,是她主动亲了他。
她终于愿意亲他了。
那红唇似荼蘼的娇花,昨夜被肆意对待后红肿不堪。
“方才郡主在看什么?”他问,垂眸瞧着她,温柔哑声问,“是在看微臣么?”
“没有,你想多了。”苏蕴梨别开眼道,窗外流水淙淙,她想了想,“我们还是不叨扰贺澜了,早些回去。”
一夜过去,即便已与她极尽缠绵,他心底的不安也并未消散。
贺澜……
此人应该尚未离去,今日又要见到他,真是令人生厌。
谢随舟想,那位他未曾谋面的贺将军也是生得这样俊美么?
怨不得能得她芳心。
青年心底生出一股说不出的憋闷,尤其是看她又冷待他,出神不知在想什么的模样。
她抱着膝,静静凝视着窗外,绸裤随意卷了起来,那膝盖泛着些许淡粉色。
是昨夜磨的。
分明她的每一处都被他吻过,她早已完完全全是他的了,可他脑海中浮现的画面却越来越控制不住。
她少时明媚如三月的江南,对谁都是一副好脾气,与那贺将军定是很合得来罢?
枭雄与娇花,她绝不会像躲他这样躲贺琅罢?
他不免又想起昔年的那些噩梦,他曾在梦里见过,她与贺琅洞房花烛的模样。
她虽是嫁了他,在新婚那日却没有一个笑脸,她的笑都给谁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