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额勒春后,她无奈地收拾起自个儿的东西,略略瞟到屋里他忘了带走的两名侍卫。
“你们也退下吧,跟额勒春少爷回府去。”
可是比起她难得的高度利用价值,朱雀更恨有人中途破坏他的行事。他不能容许丝毫差错,更无法接收些许闪失。
无所谓,失掉这颗棋子也胜过任务上的败笔!朱雀冷冽地将所有情绪箝入掌心。等他宰了这小妮于再说。
他不在乎。已经沾上污点的完美战绩,再多添一记败笔又何妨。
忽然间,他被穆兰死凝双瞳中的无声呼唤怔住,错愕于她眼眸中投映出的狰狞面孔。她看他,彷佛初次见面那般专注,那般认真而执着地凝视着他的一切。他刚烈的浓眉,深邃的眼,他的长睫;他高挺的鼻,傲慢的薄唇,深刻的轮廓。她看他,彷佛天真的孩子仰望繁星,那般憧憬,那般倾醉。
她是如此看待要杀她泄恨的人……倏地,穆兰如断线木偶般自他松开的掌中瘫倒在地,双眼瞠得老大,毫无气息。
那人立即越过寂然仁立的朱雀,扶起穆兰,检视脉搏与鼻息,赶紧在她背后的穴脉发劲,让她咳地一声吐出了气。紧接而来的,是她喉头受创的连续重咳,咳得涕泅纵横。
她浑身战粟地退坐至桌脚后,泪水无法控制地随着咳声不断奔流。
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这里是她的家、她的院落,为什么她会受到如此待遇!难道没有一扇门挡得住危险的不速之客?
“你究竟在宫里玩了什么把戏?”
朱雀阴冷的轻柔低语吓得她更加慌乱地退到桌底下,看都不敢看他。
猛然爆出的砰声巨响,伴随穆兰惊惶的叫嚷,与被朱雀一掌就打飞出厅门的沉重红木桌一同砸在院外地上,残破不堪。没了大桌掩蔽的穆兰,无助而恐惧地坐在地上抬望他,想退到某个安全的地方,却发觉全世界似乎都已沦入他森寒的统治之下。
“还躲什么呢,何不直接面对我?”
穆兰极度畏怯而又气愤地含泪回视。他的优雅、他的淡漠,底下包藏的根本是凶残的邪魔面孔。
朱雀雍容而闲适地高高睥睨着,醉人的双眸冷地没有一丝温度。“为什么出手破坏我的好事?”
“我没有……”
“皇上和贵妃那儿的日光山人画卷,你怎么说?”
“那是我送的,可是,我并没有破坏……任何好事。你在做的……是坏事。”
“你有资格评判吗?”
“有,而且……我比谁都有责任干涉。因为你是在利用我……去作你的坏事。”
他忽然犀利地冷眼瞪看她那副明明怕得要死,又顽强不肯屈服的德行,他的气焰就更加肃杀逼人。整座厅堂宛如陷人寒冰里,半晌凝结不出任何声息。
“好胆量,正义姑娘。”
穆兰不敢响应,怕得连喉头都抽紧。
“你以为你很厉害是吗?”他仅以眼神透露出难以察觉的冷笑。“那你就来干涉吧。看是我破坏的力量够大,还是你挽救的速度够快。”
穆兰愕然瞠目。他在说什么?
“朱雀……”和他同来的那人快被失控的场面烦死了。“收拾一下残局吧。”
门外早围着一群闻声而来的仆役及婢女,不知所措地望着屋内乱局及两名奇怪的陌生男人。
“收拾?”朱雀孤冷地旋身就走,哼然轻屑。“交给青天大小姐收拾就行。”
“慢着……你……”在别人家里居然如此横行霸道!可是朱雀霍然回眼冷膘时,又慑得她哗口战栗。
“等你正义侠客的游戏玩够了,我再来收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