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座位去,兰兰。”门口出现的身影完全堵住了她的生路。
“朱雀先生!”巴英兴奋得只差没摇尾巴。
“巴英,功课。”
“现在就坐下重写,我会亲自盯着。”他不给穆兰任何反驳机会,立刻转瞥碍眼的东西。“巴英,你回房去,做五言八韵诗十二首来,我马上验收。”
三言两语的工夫,他就成功地单独困住穆兰。
穆兰傻眼,甜甜的呆相令朱雀不禁冷笑。
“你能帮他什么?买他几幅画,顺便安慰鼓励一下,讲些什么要人上进的屁话,是吗?你的妇人之仁,只会把他宠成庸俗的蠢蛋。”
他怎能这么说?太过分了。
“你没有能力应付小光,就别一相情愿地拚命在他面前扮好人,只为了享受乐善好施的快感。你这种人,我看多了。”
“我没有在享受什么……”
“嘴上满口仁爱慈悲,外表一副和蔼真诚,实则行善也不过是在满足自己做好人的**,用帮助别人的方式来肯定你自己的价值。看起来像是一切都为别人好而做,骨子里却完全由自己的利益与感觉出发。”
他这是干什么?她做事从没有这个意思,为何要把她诠释得如此不堪?
“怎么,觉得我嘴巴恶毒吗?”他仰首慵懒睨着她的困窘,轻蔑的勾起一边嘴角。“这就印证了我说的话一点也没错。你这种大善人,看似宽厚大方,事实上却容不得别人冒犯你一丁点。你永远把自己的感觉摆第一,做善事,一定要人看到才爽,当比你惨、比你烂的人向你伸手求援,你更可以享受那份被人需要的优越感。”
渐渐地,她稳下备受曲解与羞辱的不平,坚定且清晰地对视着他。
“小光是个奇才,不能糟蹋在你这种人手上。”
“你很讨厌我,是不是?”
“非关你个人,纯粹针对你的身分和愚蠢。”
“我无权选择我的身分,你也……无权批判我的行为。就算我行善的动机不纯,我妇人之仁,也胜过你任意耍弄的妖邪手段。”
朱雀冷然调起双眸时,她捏紧了双拳硬是不让自己退却。
“小光跟我说过……你那个神秘兮兮的『四灵』一伙人,有本事开散潜藏在人心的某种超凡力量,让有异能的分子成为人上人。这种颠倒常理的作法……才最可恶!”
他隐隐抽动的面部肌理看得她心惊胆战,但最骇人的,恐怕是他咧开的闲散笑容。
“我若是不可恶一点,怎能衬出你的尊贵无瑕?”
“没……没有人天生卑劣,也没有人天生圣洁,每个人都有能力去追求良善,发挥自己人性里好的一面。你可恶,并不是因为你天生就这么歹毒,而是你自己选择这条路!”
“否则我也只能走上死路。”他冷哼。
“可是天地这么大,多得是存活的方法……”
“那是因为你站在优渥的环境与保护中,你才会这么想,你面临过非生即死的选择吗?”
她支吾,开始退缩。
“尝过那种被迫选择生死滋味的人就知道,想要活命的渴望会胜过一切,至于你那套狗屁道义,形同站在旁边看戏的风凉话。”
没办法,她真的没办法对抗他。他敌意太强,生存之道太强,观念太强,气势太强。既然他们分属两个世界,他又拒绝友善地接纳,那何必来惹她?
“被说中要害,就开始装可怜了?”他仰首透过长睫嗤笑她挫败的模样。
“如果……你冒名混进这里,就只是为了谩骂取乐,我想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请你……尽快离开我家,别在这里耍弄那些奇奇怪怪的邪术妖道。想利用我家的权势为你效劳,可以用些光明正大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