郗蕴清是跟随圣驾一起回京的,比官眷要晚了半日,承蒙皇恩,她这次一共得了三日的休沐,但她早已习惯了操劳,也放心不下手头上的政务。
得知郗蕴清回府后,便去了书房,又看了半夜的公文,才睡下,郗南便没有带郗芽去请安,一来是怕扰了母亲休息,二来便是怕母亲得了空闲,会又挑秋猎会上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来责怪弟弟。
昨夜兄弟俩是一块儿睡的,郗南听郗芽说了许多秋猎会上的事,听他说那匹叫小白的马,以及第一次骑到马背上,那种飘飘忽忽的感觉。
郗芽越说越兴奋,这是他这段时间以来,为数不多,能值得骄傲的事情了,只是在提到下马的时候,他差点在哥哥面前说漏嘴,幸好最后被他撒娇求夸,给含糊过去了。
在郗南眼里,弟弟是很聪明的,学东西也快,不过他无论如何,也不敢想,当今陛下会教自己的弟弟骑马。
不用去给母亲请安,用完早膳后,郗南又跟郗芽在瑞雪院聊起了天,接着骑马这个话题,郗芽有些担心,母亲会觉得他不学无术,郗南宽慰道:“不会的,母亲虽擅文道,但年轻时,骑术也是十分出众的,还曾经亲手驯服过一匹汗血烈马。”
郗芽睁着乌黑的圆眼睛,还是才知道这件事,母亲从来没有对他说过。
郗南摸了摸弟弟的脑袋,轻声道:“你那时候还小,自阿爹去世后,母亲就没怎么骑过马了。”
提起阮氏,难免是有几分悲伤的,怕郗芽会深想下去,勾起他的失落,郗南紧接着又道:“正好今日有空,我跟云罗阁的掌柜打过招呼了,让他们把布送到府上来挑,也省得再出府跑一趟了。”
对于哥哥的安排,郗芽点了点头。
他明白哥哥的用心,但他已经长大了,不会再像小时候那样,只要听到人提起阿爹,就会难过得哭鼻子,偷偷躲在角落里抹眼泪了。
午后,云罗阁的掌柜登门。
她深知郗府是一单大生意,按照郗府两位公子的喜好,将新进的货都送了过来,工艺繁复的绫罗绸缎,琳琅满目,几乎要将人的眼睛给看花了。
郗南和郗芽都不太喜欢花团锦簇的颜色,也不爱张扬的艳色,因此送来的都是偏淡色的。
那边郗南已经都挑好了,他才只挑了两三匹,郗南劝他再看看,现在是秋天,再过一两个月,天气越来越冷,就要穿冬袄了,也可以连着冬袄的料子一起挑了。
郗芽听了哥哥的话,最后努力的选够了五匹,就在准备要清点的时候,他的视线忽然被压在最下面,那匹水绿色的缎子给吸引了过去。
掌柜有眼色的介绍说这是雨丝锦,质地柔软光滑,也是十分上乘的布料。
郗芽还未开口,郗南注意到,左右衣服也不嫌多,便道:“既然喜欢,那就都要了吧。”
京城世家里的公子,每月都是要裁制新衣的,每次也至少都是□□套起步,跟其他世家相比,郗府已经算是非常节俭了。
布料都挑好后,郗南特意叮嘱,要云罗阁最好的绣郎来做。
掌柜笑眯眯的应声,保证最快三日,就能将衣衫裁制出来。
跟几月前相比,郗芽长高了一些,那时候的尺寸已经不能用了,来为他重新量尺寸的是云罗阁绣艺最出色的罗绣郎。
十六岁正是出挑的年纪,郗芽不仅生得匀称,腰肢也十分纤细,饶是罗绣郎见过不少的世家公子,也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位,无论是容貌还是身段,都是一等一的。
从前都是郗府的二主君去云罗阁采买,身边总是跟着一位装扮艳丽的年轻公子,如今才知,郗府里原来还有一位这般漂亮的小公子。
郗芽并不知道罗绣郎在心底里对自己的夸赞,想着就快有新衣服穿了,他是高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