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英押着她后背的手没有松,平静的陈述事实,“你大概不知道,法医不是一般的医生,法医属于公安机关单位编制,他们有警衔,有警证,换句话来说,法医也是警察。你敢打陈法医,不是袭警是什么?你给我老实点,随我去局里,老实交代如何打陈法医的过程,等候庭审宣判,判刑坐牢吧!”
她这一番连恐带吓,把吕老太吓得顿时没了嚣张的气焰,语无伦次道:“我,我也不知道法医是警察啊,我以为他是普通的医生呢。我要是知道,我肯定不会打他,不不不,我没打他,我就是气头上,薅了他两下,我不是故意的。。。。。。”
转头哭丧着脸,看向站在一边的潘志维:“小潘,你说句话啊!不是你说你姐姐跟你姐夫、侄儿侄女的尸体,呆在法医处会被法医解刨成一块块的,死了没个全尸,死后也没个安宁,让我过来把他们的尸体都带回家里去埋了。他们拦着我,我又不知道法医是警察,跟他们动了手,他们现在要抓我,你给我作证,我是真不知道啊!”
“婶儿,我是让你把姐姐、姐夫他们领回去,可没让你打人呐。”潘志维穿着一套湛蓝色的长衣长裤,伸手擦了一把脸上的汗水,神情尴尬道。
“放你的屁,你明明。。。。。”吕老太瞪大了眼睛,张嘴就要开骂。
“妈,别说了。”旁边一个三十五岁左右的中年妇女,伸手捂住吕老太的嘴巴,在她耳边嘀咕,“打警察可不是小事,您真想坐牢吃官司吗?弟弟、弟媳他们尸骨未寒,你想在里面坐三年牢出来,看到他们的白骨吗?”
“我不想……我可怜的儿子啊……”吕老太顿时泄气,委顿在地,不再挣扎,低头默默哭泣。
那妇女看她不挣扎了,才站起身,对单英说:“警察同志,我妈没读过书,是个没什么见识的无知乡下妇女,我唯一的弟弟,她唯一的儿子死了,她听闻死讯已经是悲痛万分,又得知我弟弟一家人的尸体还在法医处的冰柜里,激愤之下打伤了法医,我愿意代替我妈,向法医赔罪,还请陈法医,警察同志,原谅我妈的无知。”
她说着,转身走到陈世铭面前,说了一句对不起,接着抬起手,对着自己的脸,“啪啪啪”狠打几巴掌,直把脸给打得通红,这才抬头看着陈世铭说:“陈法医,实在对不住,您要是觉得不解气,您亲自打我几巴掌解解气,请你原谅我妈,她也不是故意打你的。”
陈世铭不是那种小气之人,他行医几十年,什么样的人没见过,他理解死者家属的心情,大度得挥挥手,“行了小单,我没多大事儿,死者家属也是过于悲痛,激愤之下做出不理智的举动,我能理解。你把吕老太放了吧,有话咱们好好说。”
单英这才松开吕老太,目光冷冷地扫视吕老太跟潘志维一眼,冷哼一声:“既然陈法医愿意原谅你,今天袭警的事情,我可以当做没发生。但吕老太你要记住,法不容情,今天是陈法医不深究,不代表别人在同样的事情上愿意放过你,再有下一次,就算当事人愿意原谅你,我们警察也会依法办事,该抓你就抓你,你可不要有侥幸心理。”
“是是是,警察同志教训的是,我以后再也不敢袭警了。”吕老太忍着手臂被扭痛的剧痛,擦了脸上的冷汗,都不敢抬头看单英的正脸。只觉得这个女同志看起来年纪轻轻的,怎么压迫感那么强,身上的正气压得她话都不敢多说一句,生怕说错话,又惹到这个姑奶奶,一言不合把她抓局里去坐牢。
她儿子死的不明不白,她还没给他收尸,没看到凶手落网,没把凶手千刀万剐,她才不要去坐牢。
想到死去的儿子、孙子、孙女,吕老太才下去的眼泪,又涌上了眼眶。
到底是受害者的家属,吕老太的反应也是情理之中,单英于心不忍,说了句:“有什么事,我们去法医处再说。”
吕老太没意见,她本来就是来看儿子尸体,看完想带走儿子,法医拦着不让,她才跟他们闹起矛盾。现在警察要跟她好好谈,她也不敢不给面子。
一群人往里走,看热闹的人渐渐散去,单英也打算去法医处,蓦地感受道一道目光一直看着她。
她敏锐地转身,发现法医处对面街道一颗槐树下,站着一个修长的身形,正定定地往她这边看。
是解应。
他依旧一身便衣穿着打扮,跟两个同事在一起,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马路对面,也不知道站在那颗树下看了多久,更不知道他一直看着她做什么。
有毛病!
单英无声地对解应说出这三个字,冲他翻了个白眼,转身走进法医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