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秋小说

9、第9章（第3页）

　　后面的却不像是休眠后满血复活的样子……

　　许溪试着猜意思：“你是说有可能死，有可能活？”

　　见椰子蟹趴在垫子上蔫哒哒地点头，她拨动了下眼前的火光，几颗火星随之跃起，又转瞬熄灭。

　　风暴，雪崩，酷暑，严寒……自然的任意微小波动都能够轻易剥夺生命，它来的毫无理由，带走生命时也从不讲理，而这些无所凭依的简单生命也只会在危险来临前凭借本能躲进沙子里，有可能再次苏醒，也可能永远埋进沙子里。

　　她伸出双手，将火塘前的风挡住，直到摇晃的火苗再次恢复旺盛。

　　而文明的意义，就是给予生命更漫长的时间，以及更多可能性。

　　良久，她视线回笼：“你觉得这里怎么样？”

　　椰子蟹摸了摸身体下方柔软温暖的垫子，然后瞅了眼香喷喷的锅，还有明亮的火光。

　　喜欢。

　　它埋头先在窝里蹭了蹭，然后又探头蹭了蹭许溪的手心，直到甲壳也染上了人类的温度才依依不舍地窝了回去。

　　“喜欢就好。”

　　“睡吧”，她声音很慢，像是在自言自语，轻飘飘的，又一字一句地飘进了心里：“这里的火不会再熄灭。”

　　*

　　夜色渐深。

　　屋内的火光依旧缓慢燃烧着，将室内的温度维持在了一个稳定的区间内，等到所有呼吸声逐渐趋于平稳，原本安静的营地外部突然出现悉悉索索的声音。

　　围栏外部，或是更远的地方，在凶猛的潮汐发疯似的拍打在岸上后，一些巨大的，漆黑的生命终于借机登上了岸边，在湿软的沙滩上蠕动向前，但过于强大的力量同样也遭受了同样严苛的限制，令它们在浪潮向后时不得不怨念十足地随之退去。

　　只有一些体型更小的，更加微不可闻的阴影，借助难得的全月之日得以脱离海底的束缚，正式爬上海岸，在蠕动中长出双腿，踉踉跄跄地向前行走。

　　原本早就熟悉的海岛上似乎多了些别的味道。

　　它们统一向北望去。

　　在无数灌木丛之上，一处高大的枯木伫立在远方。

　　在阳光升起前，它们有足够的时间品味这个新的生命。

　　在嗅到那股新鲜气息的瞬间，这些弱小且贪婪的生物就做出了决定。

　　无数阴影疯狂向前涌入，有些因为干涸枯萎在岸上，有些因为不熟练双腿被迫停留在沙滩，又被接下来的浪潮卷进了海里，有些则是迷失在岛屿之上，被原本据守岛屿的凶猛野兽吃的干干净净。

　　只有一些极度幸运，没有遇到任何阻拦，也爬对了方向的生物，才终于走到了终点——一座包围紧密的围栏。

　　跨过它。

　　有些试图从缝隙中挤过去，却被过于紧促的间隙卡住了身体，在拼命向前挣扎间，一声清脆的声音从自身的骨头缝里传来。

　　游动的藤蔓从围栏上缓慢爬下，在绞死一只阴影后，随手把尸首扔给围栏，粗壮的木板左右一夹，阴影就瞬间变成了一团肉泥，没了一丁点活过来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