瞳孔倏地一缩,他猛然抬头看向对方。
滚滚浓烟中,只能看见一张神鬼莫测的面具。
他不再执着拿人,撒手松开谢忠良,刺向他的匕首果然隔空一抛,被那截纤腕反握住刀柄后迅速回撤。
刺鼻的硝石气息里,隐隐混杂着女子独有的馨香。
谢休宁见褚随安终于松开了谢忠良,立即放弃攻势,拽起谢忠良就走。
然而,追上来的锦衣卫见谢忠良被人掳走,二话不说,绰起弓弩,就朝她和谢忠良一阵乱射。
“住手!”是褚随安的声音。
箭雨消失了。
谢休宁回过头,于漫天黑障里看了褚随安一眼。
褚随安伫立在烟雾中岿然不动,用帕子掩着口鼻,定定注视着她,好像已经认出面具后的人是谁。
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趁着烟雾消散前,她必须尽快带着谢忠良逃出赌坊。
凌云见谢忠良被神秘人救走,正要拔足去追,褚随安道:“不必追。”
凌云不解,“可谢忠良已经被人救走了啊?”
褚随安望着谢休宁消失在烟雾里的背影,道:“无妨,谢忠良,活不了多久。”
这天说变就变,谢休宁进入赌坊前,天气只是略微阴沉,逃出赌坊后,已是大雨磅礴。
虽说她轻功也不赖,但方才锦衣卫那一通乱射,右臂不小心被流矢擦中。虽无大碍,毕竟伤了皮肉,正血流不止。加上大雨磅礴,她单手拧着谢忠良一路奔跃,究竟是吃力了些。
这样用不了多久,就会被锦衣卫追上。
必须找个地方先躲起来,谢休宁站在屋顶四下里搜寻,目光落在一处破塔上。
然后,她拧着谢忠良几个兔起鹘落,来到破塔所在的小院。
小院里有两间破屋子,灯火全无,蛛网密布,一看就是久无人居住。
她将谢忠良扶了进去,靠着腐朽的柱子坐下,忽觉手心里一阵湿热。
刺客多年的直觉迅速让她明白了什么,借着晦暗的光往谢忠良身上一瞧,果见一支黑色弩箭正钉在谢忠良的胸口上。
“良伯!良伯……”她摁着谢忠良血流不止的伤口,知道所做已经无力回天,可望着这个自小看着她长大的老人,就这么死在她面前,心顿如刀割般,何况她还有那么多问题没问清楚。
许是回光返照,谢忠良缓缓睁开苍老的双眼,恍惚地望着谢休宁,“你是……”
他虽然不知眼前这个戴着面具的人是谁,但被烟雾呛晕的之前,他记得是这个人,把他从锦衣卫手里救下来的。
谢休宁摘掉脸上的鬼面具,扯下蒙着口鼻的湿面巾,又从怀里摸出火折子点燃,靠近自己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