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如果她不答应留下,褚随安便会罗织各种罪名安在主上身上……届时,主上别说大业,就是自保都难。
谢休宁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她盯着褚随安那张无可挑剔的脸。
此刻再看,哪里还有什么“小哥哥”的影子,分明是一张精心雕琢的修罗面具!
可她能怎么办?主上的大业,父兄的血海深仇,不留行上下数百人的性命……全系在她此刻的选择上。
她喉头滚动,声音干涩到发颤,“褚随安……你当真……好手段。”
褚随安不语,只静静地等待着她的答复。
谢休宁咬着牙不肯低头,目光却在触及到案上那颗饴糖时,松动几分,终是忍不住问道:“你当年,为什么没有回来找我?”
褚随安眸光动了动,垂下的睫毛掩去眼底里深藏的愧色,“因为我娘,她当时就在惠济寺不远的一处庵中,我担心她会遇到鞑子,所以将你藏在惠济寺后,我就立马去找她。但她随着逃难的人躲到了通州,等我找到她时已经是七天之后了。
后来,我带她回惠济寺找你,却发现寺庙里早已变成了尸山血海,而你……也已经不在弥勒佛腹里。”
原来他回去找过她。
像是终于找到一个可以让自己低头的理由,谢休宁闭眼深吸一口气。
“好,我答应你,但你不许再派人监视我,不许限制我的自由,不许干涉我做事。”
褚随安沉默片刻,点头,“好。”
谢休宁起身,她一刻也不想在这个鬼地方呆下去。
临走前,她抱着最后一丝侥幸,“那么,安南王的账本……可以给我吗?”
褚随安却直直望向她,目光沉寂如深潭,不答反问道:“难道你想要这个朝廷再乱一些?”
安南王账本意味着什么,他们都心知肚明。
她想要帮她的主上,那他呢?
他说她想要这个朝廷再乱一些……,反言之,是他不想要朝廷再乱下去?
这句话像一道闪电,劈开她满脑子的憎恶与恐惧。
她眸心微细,死死地盯住褚随安的眼睛,“你……到底是什么人?”
一个只听令于权奸的锦衣卫鹰爪,怎么会在意朝廷是否乱不乱?
褚随安默然。
片刻后,他目光越过她,落在她身后那把柄威宁剑上。
“你可知,令尊的威宁剑……为何会在我手上?”
谢休宁呼吸不由自主地放缓了。
她有一个预感,接下来,她会听到一个石破惊天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