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褚随安越来越虚弱的呼吸,谢休宁一时陷入踌躇难决中——
救?
还是不救?
最后,在自由和救人之间,她最终还是选择了先帮褚随安止血。
与此同时,通往东城门的一辆马车上,陆青简难以置信地盯着蜷缩在车厢角落的女子。
“阿璃,你为何……为何要杀师兄啊?”
聂明璃双眼迸发着浓烈的恨意,语气咄咄逼人道:“我为何不能杀他?他杀了我爹,还囚禁我这么多年,我为何不能杀他?!”
陆青简道:“你我皆知,以师兄的为人,根本不可能会去弑师,不然你也不会在刺杀师兄时,出现一瞬的犹豫。”
像是被戳中了隐藏的心事,聂明璃嗓音陡然拔高道:“你胡说,我巴不得他赶紧去死,只有你才会相信你那个冰清玉洁的师兄,我当年可是亲眼看着他拿着我爹的剑,砍下我爹的头颅的!”
陆青简道:“那你是亲眼看见老师死在师兄的剑下?”
聂明璃愣住,不禁回想起那夜……
她欢欢喜喜地带着刚绣好的荷包冒雨去找师兄。却在厅堂外看见阿爹躺在血泊里,而师兄正举着威宁剑,朝着阿爹的头颅砍下去……
阿爹究竟是死在师兄的剑下,还是在师兄砍下去之前就已死了,她从未深究过,也从不敢深究。
无论如何,当时现场只有他一个人,不是他杀的阿爹,还能是谁?
虽然一遍遍这么认为,可是心底里始终有个微弱的声音在拼命反驳:不是的,一定不是的,师兄那般敬重爱戴阿爹,怎么可能杀了阿爹。
她承认她一直在动摇,可她也质问过师兄。
是他亲口承认杀了阿爹,将她最后那一点点希望彻底掐灭。
陆青简见她沉默不语,心知她内心里也并不想师兄死,便轻声问道:“你不是在青州白玉庵里,怎么会突然和一群神秘刺客,出现在定国公府上?”
聂明璃抿了抿唇,道:“是有人找到我,说可以帮我报仇杀了褚随安,只是需要我配合他们。”
“是谁找的你?”
聂明璃摇头,“我不清楚,他们都蒙着面,不肯以真面目示人。”
陆青简震惊,“那你就信了?”
聂明璃冷笑一声:“为什么不信?只要能帮我报仇,上刀山下火海我都愿意。”
陆青简长长叹道:“阿璃,我们三个一起长大,没有谁比我们更清楚师兄的为人。你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会查清楚当年弑师的真相。但在此之前,你要好好藏起来,别再被有心之人利用了,好吗?”
谁知聂明璃忽然掩面,泪水漫过她的指缝,哽咽道:“来不及了,来不及了……”
陆青简心头一紧,追问道:“为何来不及?”
“因为……”
聂明璃松开双手,一双眼睛空洞如枯井,“他们给了我一柄淬了毒的利刃……没人,没人能救得回来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