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蕲艾的收益会很高啊,只要有一次好收成,就能把以前的亏空都赚回来了。"付平试图再次说服她。
"你说的倒是容易,可谁知道会不会真的有好收成呢?万一遇上灾年,咱们可就完了,退一万步说就算收成好和以前一样卖不出价格又要重蹈覆辙吗?"张大娘斩钉截铁地说,"还是老老实实种地吧,虽然苦点,但总比赔光啥都没有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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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西下,余晖将芝麻山村笼罩在一片橘红之中。付平独自坐在田埂上,望着天边的晚霞出神。一缕青烟从他的指尖袅袅升起,他深吸了一口,将烟雾吐向天空。
今天的谈话让他备受打击。付平能理解王占奎的顾虑,但内心却也充满了焦灼和挫败感。作为一名有理想的年轻干部,他本希望能为这个破败的村庄带来新的希望,可现实的阻碍却一次次打击着他的决心。
"想要挣钱,想要增收,又不愿意或者不能冒一丁点风险,这天底下哪儿有那么好的事情啊!"付平低声自语。
"付干部,来!吃根烟!"一个三十对岁壮年男人手持锄头走来,将一包皱巴巴的小白龙香烟递到付平面前。
付平摆了摆手,将烟头在泥土上掐灭。"铁柱哥,听说你以前也种过蕲艾?"
王铁柱点点头,将一根烟衔在嘴里,用干裂的手掌遮着火苗点燃。"可不是,三四年前就试过了,可惜都失败了。"
他深吸了一口,将烟雾喷向田野,脸上的皱纹在暮色中更加深邃。"那会儿咱们都跟风,一哄而上地种起蕲艾来。头一年可赚了不少钱,谁知第二年药贩子就开始狮子大开口,价钱压得跟白菜卖似的。"
付平皱了皱眉,这和王占奎说的如出一辙。
"可要是卖到外地,说不定就能卖个好价钱呢?"他追问道。
王铁柱的眼睛一亮,随即又暗了下去。"那可是大老远的路啊,路费都得把利润吃掉了。而且听说外地人对药材的要求可高着呢,万一卖不出去,那可就前功尽弃了。"
他重新抓起锄头,啐了一口唾沫在手心里搓了搓,干劲十足地朝地里走去。"还是老老实实种地吧,虽然苦点,却总比赔光了强。"
看着王铁柱远去的身影,付平的心里五味杂陈。他本以为有了一个好主意,就能让这个贫瘠的小村走上致富之路。可现在看来,要说服这些世世代代生活在狭隘视野中的人们,远比想象中要困难得多。
就在他陷入迷茫之际,王占奎找了过来。付平抬眼望去,只见那个矮胖老者脸上满是忧虑之色,就连皱纹也似乎比往日更深了几分。
"小付啊,我今儿又去了镇上打听了。"王占奎开门见山地说,"江城那边的药材市场根本就不是你说的那么回事儿。"
付平的心忽然一沉,他本就对这个计划并没有太大把握,如今连这最后一点支撑也被王占奎的话给击垮了。
"怎么回事?"他强作镇定地问。
"我打听了一下,如今收药材可太多了,市场上药材的价格都被压得低平了。"王占奎叹了口气,"更别提收药材的还得给中间商和运输商分成,到最后能分到的利润可就所剩无几了。"
付平的心一沉,本就摇摇欲坠的信心此刻更是彻底破碎。他低下头,深吸了一口气,努力维持着最后一丝冷静。
"那我们还是老老实实种地吧,免得白白冒这个风险。"王占奎拍了拍付平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咱们这些穷人可受不了那么大的亏损,还是循规蹈矩些为好。"
听到这话,付平猛地抬起头,眼神如同被点燃的火把,直直地朝王占奎射去。"身为一村之长,难道不应该想办法带领村民致富奔小康吗?咋个能天天想着得过且过混日子呢?"
王占奎的身子一顿,高大的背影在夕阳余晖中投下阴沉的影子。付平的质问称得上尖锐,但他却并未动怒,只是平静地转过身来,用那双布满皱纹的眼睛注视着付平。
"失败了怎么办?"
"不会失。。。。。。"付平刚想反驳,就被王占奎生硬地打断了。
"你能打包票吗?"王占奎盯着付平,语气坚定,"改种药材,原本种地的收入没了,买种子、买肥料,哪样不花钱?卖到江城,说得轻巧,卖不掉咋个办?种了五百斤只卖了一百斤咋个办?亏钱了咋个办?你晓不晓得,有的人家之前跟风种药材欠下的钱现在都还没还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