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实中,那刻夏同学的冷声提醒将人从梦中惊醒:
“对方辩友,无名爵阁下,该你陈词了。”
面具后,卡厄斯兰那阖上了眼睑。
当他再度睁眼时,那双湛蓝的瞳孔仿佛能穿透冰冷的面具阻隔,与老师灼灼的目光在半空中无声相撞。
“凯撒和我的回答是——不知道。”
台下炸起一片惊疑不定:
“我是不是听错了?”
“无名爵是主动认输了?”
“不会吧……那个叫阿什么斯的小子就这么赢了?”
那刻夏却没有和众人一样露出愚蠢的反应,事情绝不会如此简单,他微微眯起了眼,用肯定的语气说:
“你接下来还有话要说吧。”
卡厄斯兰那嗯了一声,别别扭扭地开口道:
“……我有一个朋友。”
“……哈?”
应小星同一时间露出了死鱼眼。
看来老师提出的质疑确实犀利,让精通辩论的哀丽秘榭小伙儿都一时找不到好的论据,只能暂时收敛起羞耻之心,把自个儿的故事掏出来抖抖灰,披上马甲讲一讲了。
卡厄斯兰那讲述的故事没有那么愉快,甚至有些沉重:“我看见——他站在命运的岔路口,一次又一次,在刀锋般的抉择间辗转煎熬。”
“我看见,每一次,他都清楚还有其他路可走,却最终依然走向了那条他唯一能看清足迹的方向。因为他赌不起未知,失败对他而言,从来不只是一次小小的挫折,而是身后的千万人坠入深渊。”
这条路,他看见了16666666次,选择了16666666次。
“我看见,当他终于、终于有了那么一次,能够承担失败的代价时……他选择了遵从毁灭的欲望,纵身跃入了那片未知。”
“好在未知并未予以他灾难,他赌对了。希望如火光般降临在他的头顶。那过于疯狂的欲望被对方驯服为激情,指向他真正的敌人,也指向他真正的应行之道。”
他不知道自己要带他们去往哪里,
不知道以自己的能力能否带好路,
不知道再创世本身真的是好的吗?
他唯一知道的是,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洞穴里,只有继续埋头往前跑。
卡厄斯兰那看向四周,刻律德菈注视着他,缇里西庇俄丝眼含温柔,海瑟音面带笑意,赛法利娅在角落打哈欠,应小星挠了一下他的紫色毛衣——每一位半神都听懂了。
因为那不只是他一个人的故事。
“神悟树庭的阿那克萨戈拉斯,你问我凭什么?我们凭什么?翁法罗斯凭什么?”
“我只能说,就凭这双眼睛,局中之人有限的眼睛。这双眼睛可能烧坏过,献祭过,亦或分成千片……可它确凿无疑地看清了翁法罗斯是如何一步步踏出过去。”
“至于这道车辙会延伸向何方,是否是西风尽头的理想乡……”
他罕见地迟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