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流大人,请留步。”
他长相儒雅,柔顺的白发扎成一缕小辫垂在肩侧,一看就是个学识渊博的知识分子。
男人举止随和,并无一丝扭捏,显然和罗浮万人敬仰的剑首大人相识已久,并且关系不错。
“何事?”
他笑了笑,双手合拳行了一礼:“多日未见,如今仪典之事召开在即,不知犬子景元可有冒犯之处?若真如此,愚父在此代为致歉了。”
镜流沉思片刻,就在景父越发紧张的注视下,她回答道:“景元一切皆好。”
就是老管不住自己的嘴,甚至让白珩给他偷渡食物,好几天到哪儿都带着一股番茄火锅味儿,真当他师父的鼻子是个摆设?
不过,自从白珩跟着应星出差去了,景元也不知是受了什么激励,每日规规矩矩按照食谱进食,也不大着胆子偷吃了。镜流索性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不向他的老父亲告状了。
景父心神不免一松,有镜流这句肯定在,他总算能给自己老婆有个交代了。
“我虽不擅舞枪弄剑,但在刑侦断案上倒有一番心得。既然是镜流大人点名的案子,在下一定竭尽全力,查他个水落石出。”
“我自是相信景家人的本事。”
景父大大方方地接过了她的赞誉,接着建议道:“镜流大人如果实在放心不下,何不去一趟太卜司,寻李太卜为此事占卜一趟?”
镜流颔首:“正有此意。”
“哟,剑首大人,稀客啊,今儿怎么有闲情来我的太卜司?你不是一向看不起我们这些神神叨叨的卜者吗?”
“少说废话,你知道我的来意。”
李太卜淡淡一笑,将桌上拼了一半的螺丝星模型塞回了抽屉里,不紧不慢地说:
“早在你来之前,我便已经开启大衍穷观阵卜算多次。最终得出的卜测报告,镜流大人可要听一听?”
“但说无妨。”
——例行以罗浮航路为主方,推演七日内未来。
——占算中穷观阵阵基虽稳,然,屡遭两颗天煞星横冲直撞。
——最终,得局落在紫微、天府之间,其势先抑后扬,虽多有波折,但结局尚佳。
“你的意思是……中途会有波折,但结局是好的?”
李太卜但笑不语,嫌弃似的挥了挥羽扇,示意镜流没事就快点走,不要挤占了他的摸鱼时光,不然他的宝贝模型要拼不完了。
镜流发出一声冷笑,捏紧了掌心,刚一迈出太卜办公室的大门,后面传来一声胶佬倒吸冷气的自言自语:
“嘶,糟了,怎么还缺了一个零件?掉到哪儿去了?”
她的下一目的地是丹鼎司。
如果想得到线索真相,没有什么是比直接询问当事人更简单直接的了。
选手病房内,云华司鼎站在病床旁,愁眉不展。
她虽为丹枫的龙师,但因立场温和,不沾是非,所以三年前未被龙尊大人一同清算,如今仍担任丹鼎司的一把手。演武仪典选手的治疗保健工作,也是由她全权负责。
除他之外,持明龙师的身边还站了一个黑发赤瞳的小娃娃,也长了一对持明特有的尖耳朵,此时正一眨不眨地盯着床上的病人,稚嫩的眉眼间平添了几抹实质化的愁绪,像个小大人一般。
见镜流进了门,云华连忙回过神来,带着徒弟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