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是皇后,跟小小昭仪置什么气呢?”
菁和与其他侍女你一言我一语,共同劝慰王皇后,没能看见角落宫婢眼底的精光。
……
“厌胜巫蛊?确实是她能想到的破烂法子。”
武慈轻嗤,手上照旧抱着女儿,姿态温柔妥帖,怀里的李嘉朔半梦半醒,觉得这么个姿势很舒服。
“孝武陈皇后,孝和阴皇后,活生生的例子摆在眼前都能视而不见,此等蠢人,当然要给她添把火。”
“昭仪,可需奴婢为您做什么?”
在皇后宫中办事的婢女出现在咸池殿,口称为昭仪办事,周边人却习以为常。
武慈看向她的目光温和含笑,浑然不见方才的凌厉嘲弄:“你平安,我便安心,旁的不需要你动手,一切小心为上。来,这是我在宫外换来的银子,没有官印,你都拿去,给家里人用着方便。”
婢女感动又欣喜:“多谢昭仪记挂奴婢家事。”
“好孩子,快拿着吧,天色黑了,回去路上当心。”
“是,奴婢明白,昭仪也要多多注意身子。”
武慈与各宫宫人交好日久,面上的真挚加之银两珍宝,足够让他们忠诚无二。
看不见小姑娘人影了,一直立在武慈身侧的蓝衣侍女出声:“昭仪,此事要不要告诉陛下?陛下定是信您的。”
“还不到时候。王氏动手的心思暂时被人压制,就算有人暗暗撺掇,也得等到明年。”
武慈拨弄着女儿柔软的侧脸,笑意盎然,“皇后到底出身五姓望族,哪里会急到这个地步,你说对不对呀,嘉朔?”
阳谋触目惊心,李嘉朔听得醒神,她呜哇呜哇,模糊的视线追着看不清的纤长手指,心想未来能当皇帝的人果然不一般,商量这种事都不避着小孩,看来日后要做好“母亲”什么都在面前说的准备了。
不过,待李治前来,她才发现自己的准备做少。
“慈儿,我近来梦到了三哥和高阳。”
夜深人静,空荡房中唯有一家三口。李治动作很轻,握住李嘉朔的手指,神情似有怀念,性情了一把。
“昔日长孙太尉借口房遗爱谋逆,株连众多,将三哥、六哥、高阳、巴陵尽数处死,我多希望能够留他们一命,可就是保不住。嘉朔生死未卜之时,我总是来回反复地梦到那些死去的故人,心中既不安,又害怕。”
他对诸位兄弟确有忌惮,但远不到希望他们去死的程度,对于没有威胁的姐姐妹妹们,更是难掩心疼。贬谪打压但留命,才是他的真实想法。
武慈依偎在他胸前,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温声道:“陛下仁爱,重情重义,妾明白您心中的难过。前些日子,我也时常想到三妹,她身子不好,没能等到您把我接回宫,也不能享受您赐予武家的偏爱。可我知道,作为家人,他们会更希望我们过好往后的日子。不管未来多难,我和嘉朔、弘儿都会陪在您的身边。”
“如今你在身边,我很安心。”李治松开女儿的手,专心拥武慈入怀,无声吻她额头,“早些年地震频发,长孙无忌褚遂良借口掣肘,做什么都不成。但现在,慈儿你来了,最难的日子也过去了。”
武慈莞尔,去握他的手:“你来了,我最难的日子也过去了。门阀势大,亦意味着牵连面极广,手下人犯事,七拐八拐,上面更是干净不了。任何不敬君主之人,都要付出代价。”
“慈儿与我,所见略同。”李治笑容越发真心,“不过当务之急,还是要将后宫清理干净。慈儿,从始至终,我都希望站在身边的人是你,也只有你,能和我一起走下去。”
“我明白,我都明白。皇后淑妃皆与前朝密切相关,若无证据,不好轻易处置,身在后宫,我会事事留意她们,为大业出力。”
“慈儿,我能相信的只有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