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等见过陛下。”
三位重臣齐声下拜,李治平静叫起,对于李勣没来也不惊讶,直接说开会目的。
“朕要废后,改立武昭仪,卿以为如何?”
褚遂良不假思索,立马上前一步:“臣以为万万不可。皇后出身太原王氏,世家大族,乃先帝所赐,且多年来侍奉得当,无论从何种立场出发,陛下都没有废后的理由啊。”
李治嘴角紧绷:“皇后心肠歹毒,自己没有子嗣,便多次下手暗害公主与昭仪,平日不恭不顺,这样的人怎配为国母?”
褚遂良寸步不让:“陛下此言差矣,太子忠不就是皇后的嫡子么?况且皇后何时加害了公主和昭仪?您从未宣布过这两件事。”
这种宫闱秘事哪里能随随便便向外说?把皇室的面子往哪儿搁?
况且本就是半真半假的。
李治被他一噎,见对方眼底隐隐的得意,忍了好久才没骂他。
他冷冷盯着褚遂良:“皇后并非先帝亲自择选,同安公主以美色推荐王氏,却忽略了德行,朕认为如今该拨乱反正,另立有德之人为后。”
“陛下三思。”长孙无忌出列,拱手道:“三年无改于父之道谓之孝,先帝曾盛赞您与皇后是嘉儿嘉媳,难道您都忘了?亦或者,您过往都是装的?”
“真是放肆。”
冷冷一声低喃响在耳畔,李嘉朔调整姿势,继续窝在武慈怀里,轻轻摸她的手,别气别气噢。
经过这几年的压抑,李治对武慈这位唯一坚定的盟友可谓是信任不疑。长孙无忌等老臣越是忽略他、挤占他的权力,他就越想把武慈的能力值和地位拉高,到了如今,更是允许武慈时时刻刻旁听他与前朝大臣的谈话。
李嘉朔身处漩涡中,看得不怎么明白,也不想动脑子,只觉得这辈子的家庭很美满。在现代,尚且难以看到这么紧密结合的伴侣,更何况古代?原生家庭好幸福。
她说话说不利索,只能通过亲亲抱抱哄人,刚好武慈也吃这一套。就像现在,武慈成功被女儿安抚一二,她握住那节短短小小的手指,接着听下去。
李治的声音压着怒火,他面无表情:“太尉失言。先帝过往亦说过太尉乃凌烟阁二十四功臣之首,可如今您对朕屡次掣肘、事事不允,难道这是忠臣、功臣所为么?还是说,太尉觉得自己如今可以行功高震主之事?”
这话说得太厉害,三人俱是心中一紧,躬身敛眉:“陛下息怒——”
脑袋深处渐渐传来撕裂痛苦,李治扶住额角,拧眉冷声:“你们退下。”
三人对视一眼:“……是。”
待三人离开,感觉不对的武慈第一时间走出屏风,光是听声音,她就顿感不妙:“陛下又头痛了吗?静澄,你亲自看着公主,别让她乱抓东西咬手指,安澜,你去请太医。”
她站他身旁,伸手轻揉额角穴位,音量因担忧放低不少:“这样会不会好一点?”
“慈儿。”李治顺势靠她小腹上,疲惫地闭上眼睛,低声呢喃,“长孙无忌,褚遂良,他们太过执着,恐怕不是两三日能解决的。”
武慈专心为他揉捏额角,柔声道:“那就不急于两三日解决。身子最重要,别气着自己,我一直陪在你身边呢,又不会走。”
可我等不了,我也不想让你等。
话语卡在喉咙口,李治张了张嘴,最终归于无声的叹息。过两日,他还是要召见他们。
他一定要把武慈立为皇后。
很多事都逃不了一鼓作气二而衰三而竭的定律,初次不欢而散没多久,李治再次召元老大臣,商讨废王立武事宜。
等到这次,李勣的“病”更重,甚至一连数日请假,连上朝都免了,更别提参加私下的廷议。
褚遂良对此不齿,许是为了壮胆,许是为了彰显长孙集团最终会胜利的决心,他额外喊来了来济韩瑗与许敬宗,三人行变六人,进殿时把李治看得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