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夜晚,李治喝完缓解风疾的汤药后,差人去了黔州一趟,几日后,长孙无忌自缢而亡。
消息传来时,李治沉默良久,然后,他勾起一个浅淡而难以忽视的笑。
盘踞心头最久的心腹大患,终于彻底终结。
……
长孙死后,皇帝在新婚夜承诺的《姓氏录》正式颁布,以后族武姓为一等,寒门势力再次提升。
内政已结,外部军事扩张亦鏖战正酣。
“什么?阿史那兄弟内讧?”
听到吐蕃前线传来的急报,武慈当即起身,蹙眉看向传信兵:“如今前线情况如何?”
传信兵抱拳:“回皇后殿下,一团乱麻。阿史那步真与阿史那弥射不睦,作战方案南辕北辙,我军兵马动荡,不知如何作为。”
“……好,我明白了。你先下去稍作休息,待我与陛下商量过后,再做打算。”
武慈深吸一口气,剩下的折子没有心情再看,她转身快步离开,向偏殿走去。
李治本来就有头疼的毛病,显庆年间越来越严重,便不能再像过去那样事事躬亲,必须把部分工作量放给信任的盟友。但武慈真正意义上接触政治的时间也有限,碰到要事,两人的方案还是共同协商。
趁着李治还没疼昏过去,武慈一面给他按头,一面低声介绍如今朝廷内外的状况、表达自己的看法、征求李治的意见。
李嘉朔看得发愣,心想这辈子的妈真是天神,带孩子哄老公搞工作并驾齐驱,不仅没见她累,反而日日神采飞扬,身体康健得吓人,控场能力一流。
无声长叹一口气,她安静地坐两人旁边,回过神就低头看音律本——武慈李治编给她看着玩的。
“慈儿,我的想法和你一样。”
把针扎的折磨强硬压下去,李治勉强笑笑,握住她的手:“阿史那兄弟如今不中用,确实该早些换人,还得挑一个能镇住场的。只是这些年来,武将越来越少,具体用谁,需得斟酌。”
就目前的身体状况,今晚李治已经没有“深度思考”的能力了,只能武慈给意见,他来拍板或否定。
“陛下以为苏定方如何?”
把心中定下的人选说出来,武慈回握那只手,柔声细语:“贞观年间他奇袭东突厥,谋略眼光都不差,可惜过去跟错了主子,才不得太宗重用。但他是有才能的,前两年的战绩也漂亮,可见宝刀未老。作为一个孤臣,若如今我们对他投之以木桃,未来他亦会报之以琼瑶,不是吗?”
李治把“苏定方”的过往经历从脑海深处扒拉出来,仔细对账,发现和武慈说得差不多,直接拍板同意。
解决好这件大事,头脑的痛感似乎也消失了一二。可慢慢地,李治心里就憋闷起来,好不容易把为老不尊的“顾命大臣集团”赶出去,身子却垮了,换谁谁不气?加上大唐正值军事扩张期,关键时刻不能缺领导人,他更是急得要命。
李治简直不敢想象,如果当年没有废王立武,如果自己爱上的人不是武慈,他的王朝该何以为继。
“慈儿,还好有你。”
千言万语,只化成这么一句。当了彼此十年的枕边人,武慈对他的担忧和庆幸非常清楚。
她弯起唇角,眉目鲜活不改当年:“你不是说过,我们之间不分你我吗?为了你,为了我们的孩子,我心甘情愿做任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