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还是块硬骨头呢!”唐珠儿一挑眉,冲范凌舟使了个眼色。
范凌舟默契地接了那记飞眼,调侃戏谑之色顿敛,他将手中的灯笼举高,将车厢内照得明亮了些。吴老汉这才看清,除了这名男子和小丫头,车厢中竟还有一位面如霜雪的女子。
“实话跟你说,我们同那薛府也不对付。地和人,我们都有办法替你讨回来,只是,你要替我们做一件事。”
前有薛府的压榨,后有长生观众人这一吓,虱子多了不咬,债多了不愁,吴老汉早已没了最初的嗫嚅纠结,管它什么上路糕黄泉酒,管他是精怪山匪还是天兵天将,只要这帮人能救回幺儿,他还有什么说的?
吴老汉用力点了点头。
见他应了,范凌舟缓缓道:“明日一早,带着所有佃农去历城县衙敲登闻鼓,就说薛府逼迫佃户、强占永佃田产、私采铁石。状纸我们替你写好,只要你敢递上去,薛承宗必定身败名裂。”
吴老汉接过状纸,他不认字,只是盯着状纸颠来倒去的看:“这……这就能成?”
晏回睨了他一眼,开口道:“知道多了对你没好处。”
“就是!让你递你便递,别搁这儿问七问八的,我们这也是脑袋绑裤腰上帮你呢!递得好,地和人都归你;递得不好,死人便归你。”唐珠儿龇着尖尖的虎牙,瞪着黑黢黢圆溜溜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盯着吴老汉看,“抓紧,画押!”
吴老汉扫了一眼车中俊俏的男男女女,他们年纪很轻,最小的那个丫头片子都能给他当孙女儿了。她们瞧上去凶神恶煞,似乎抬抬手就能结果了他的性命。可不知为何,看着竟比薛府那帮道貌岸然的家伙顺眼得多。既然横竖都是一死,他宁可信她们。吴老汉心一横,噗通一声跪下了。
“各位恩公!不瞒你们说,俺……俺早就想告了!只是怕薛家报复,连累乡亲……”他猛地攥紧拳头,大声道,“俺这条老命就豁出去了!明日一早,俺就带全村人去敲登闻鼓!倒要让天下人看看,这济南府的薛家,是怎么欺负俺们这帮庄户人的!”
车中三人互相对望一眼,微微颔首。
车帘被掀开,吴老汉被一直候在外面的车夫扶下了车,车帘瞬时合拢,仿佛刚才车厢中的密谈从未发生过一般。吴老汉朝着村里的方向双腿僵直地走了两步,忽地转身,抹了一把满脸的泪。
楚庸正准备拍马回车,见此情景,不由得停住了。
只见月光下的吴老汉冲着他咧嘴笑了笑,露出缺了半颗牙的牙床:“恩公,要是知道是这事儿,还用你们费这劲绑俺?俺自个儿就能扛着棺材去县衙!俺……俺这便去了!”
说完,吴老汉攥紧了拳,挺直了腰板,往家的方向走去。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