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到第二只杯子时,身后响起诸伏的声音:“前辈,你……为什么一定要请我喝酒?”
关掉水龙头,水声停了,整个空间骤然静下来。
我用纸巾把酒杯上的水一点一点擦干。
“图像情报分析室有很多人,为什么是我呢?”他继续问。
之前都是他在厨房里忙我在门口看,这次换成他在厨房门口看我了。
我不确定我靠在厨房门口看他的时候是不是也是那样的表情。
最好不是。
“不明白?”我拿着杯子从他身旁路过。
他跟上来,“嗯”了一声。
我坐回去,一眼看到那块只咬了一口的披萨。
不知道那家伙整天在想些什么,睡得不好,吃得也不好。
就算这样,我还要拉着他喝酒,的确不当人。
兢兢业业任劳任怨做了那么久邪恶不讲理的上司,直到今天才真正收获那些异样的目光,群众的目光偶尔也是雪亮的。
“我进图像情报分析室那年,警务系统内部正在提议数字化改革,虽然推进得慢,但三楼这些部门不一定什么时候就会取缔。”
我打开酒瓶,低头倒酒:“这种状况下,图像情报分析室已经好几年不招收新人了。”
把第一杯酒给他,去倒第二杯时,一抬头,他那杯竟然已经见底了。
本来下意识想碰个杯,举到半空,碰也不是,放下也不是,干脆把第二杯酒也给他了。
我用他的杯子重新倒了酒,莫名其妙交换了酒杯。
“因为很久没有新人,所以才请我喝酒吗?”他语气复杂。
他显然没懂我在说什么,但他今天话挺多的。
“意思是说这是个没前途的部门,你来错地方了。”
纵使对工作相关一视同仁如城野警视长,也会对儿子的选择颇有微词,图像情报分析室就是这样一个可有可无的透明地带,不然我也不会选中这里。
他偏偏选了这么一个没地位、没金钱、没权力的部门。
“我不在意那个,也不觉得这里没有前途。”诸伏两手握着酒杯,轻轻旋转着,语速轻缓,“对我来说,这份工作很难得。”
他的睫毛垂着,扫下的阴影和黑眼圈融为一体,我后知后觉发现,他竟然是笑着的。
“你醉了吗?”我问。
只吃了一口披萨,却已经喝了两杯酒,脑子被酒精入侵了也正常。
他自己为自己倒酒,我伸手想把酒瓶拿回来,明明已经碰到酒瓶了,手里却没拿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