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对做这种事不熟练,但也不至于才这个年龄就开始手抖,瞥着他说:“喝。”
他诚惶诚恐地说:“谢谢前辈。”
我给自己也倒了杯酒,有一搭没一搭地抿一口,盯着他喝完一杯,把他的酒杯重新添满。我倒酒他就喝,我问什么他就答什么,竟然比平常在办公室里的老实巴交的模样多出几分顺眼。
是错觉吧。
“老家哪里的?”
“长野。”
“家里务农?”
“是的。”
“种什么?”
“荞麦。”
“怎么不考长野的部门?”
“想来大城市闯一闯。”
又问了些关于种植的问题,他对答如流。
其实我根本听不出来他的回答是不是科学有依据,要说农作物,我接触过的只有橙子树能沾上边,他一字一句中都透着在图像情报分析室里不一样的自信和坦荡,大概是真的亲眼看过荞麦花开了又谢、谢了又开。
我相信他出身长野,只有真正热爱眷恋着一片土地,才能用简单的话语轻松勾勒出四季的美景和玩趣。
我没见过那样的风景。
听起来和爱媛县的农场不一样。
从东京去长野倒是不远,只是我上一秒买了车票,下一秒就会被发现。真该庆幸长野没有港口,自从fbi单方面联络过我,十八楼就总是疑心我会出海跳槽。
可恶的fbi!
“前辈。”
“……嗯?”我拄着下巴,头莫名地沉。
明明只是普通地聊着天走了个神,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变成诸伏在为我倒酒了。
我捏着杯子,他眉眼低垂,探身过来,随着最后一滴清酒“叮咚”落入杯中,我看向他的手。
他第一次为我倒水的时候,轻轻放下杯子,我就这样想过,那是只漂亮的手,指甲修剪得整齐圆润,手指修长,却并不显得纤细,是经过锻炼或者劳作才能出现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