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他不是感冒,至少不是单纯的感冒。
“怎么弄的?”我问,“被人打了?”
我差不多想象出了一个命运多舛的顽强少年的故事。
“雪天路滑,不小心摔了一跤。”诸伏揉着后颈,把领子往上提了提,遮住露出的那一小块淤青边缘。
他笑着说:“还好只摔到后背,摔到手臂或者腿,就只能请假了。”
“这样了还想着工作,你还真是喜欢上班。”
“前辈不也每天都去上班吗?”
月亮被游云笼罩,卧室转眼暗下来。他抬眸说出这句话时,我莫名想起他在我家书房里擦折叠床的画面。
整个图像情报分析室的人都这么想,明明来了也什么都不做,直接不来不就好了。
他是第一个真在我面前把这话说出来的人。
我不来警察厅打卡,楼上的血压计不知道会爆表几台。年纪大了爱多心,他们也不想想,我想跳槽,早十年前就走了,警察厅给的待遇又不是最高的。
至于去报复社会,我真报复社会了,好像他们查得出来一样。
“少扯上我,我跟你能一样吗?”我扯了下唇角。
他还挺擅长转移话题的,明明在说他的事,聊着聊着就到我身上了,那天喝酒也是这样。
“不小心摔的。”我问,“哪天摔的?在哪摔的?”
“星期二晚上,便利店那边,有个台阶没站稳。”
那天晚上……那就是跟我分开后摔的了。
他面色诚恳,长了一张不会骗人的脸,看不出丝毫说谎的痕迹。
我看他半晌,蒙着被子躺下了。
“睡觉!”
我也该量量血压。
我才懒得管他究竟是病了、摔了还是有别的什么状况。
不过他要是不来上班,我就不能逼迫他,他来了我还算有点坏事做,不至于太无聊。
所以他最好还是能每天好好上班打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