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外套挂在衣架,一转身,那家伙竟然还杵在门口。
半夜三更,无声无息立在门外,脸上蒙着道阴影,没什么表情,本就冷色调的幽幽蓝瞳,竟然透出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危险。
我初次发觉,抛开棉花糖个性不谈,这个叫做诸伏景光的新职员,本质上是一个身高一米八几、常年锻炼的成年男性。
我皱了下眉。
我竟然是第一次意识到这件事吗?
眉头一皱起,语气跟着不耐烦起来:“你自己说的你会做荞麦面,不想做就走,有的是人愿意做。”
“没有不想。”诸伏抬起头,仍旧是那副温良的模样。
“那你在磨蹭什么?”
诸伏这才进门,把门带上,房子彻底变为封闭空间。
“没有多余的拖鞋,直接进吧。”丢下这句话,我回房间找被子。
十二月底,天气已经见凉,常年一个人住,不知道家里还有没有适合这个季节的被子,总不能让他跟我住一张床。
我一边翻一边想,昨晚在他家是怎么睡的来着?
他家不也只有一张床吗?
我说了直接进来,但等我凑全一套被褥的时候,他正光脚踩在地板上。
要是着凉,那也不是我的错。
我上下打量他几眼,挺结实的,不至于随便生病。
“过来。”我把被子放在沙发上,往书房走。
他像个等待指令的机器人,说什么就执行什么,快步跟上。
他的脚步本就轻,脱了鞋更察觉不到了,像一路飘过来的。身后明明跟了个人,耳朵却捕捉不到声响,我心中一阵恶寒,回头瞪了那个背后灵一眼。
身后的人满脸写着无辜和拘谨,好像我但凡说一个字,他就要夺门而出了。
为了我的门不被夺走……我懒得搭理他。
书房角落里放着许久没用过的折叠床,床架落了灰,擦擦就行,不耽误用。
我坐在桌子上,监督诸伏擦床架。
他睡,当然是他自己擦。
过了一会儿,底下传来一声:“前辈,你一个人住吗?”
废话,但凡有第二个人,也不至于没有第二双拖鞋。
“你不也一个人住,有什么好奇怪的。”
“前辈是东京人,我以为前辈跟家人一起住来着。”
我没说话,侧头看着这间早就没人进出的书房,好像比过去更大了。
房子是警察厅给我的,我名下的房产不止这一套,无论是这处还是其他房子,无一例外的是,最大的房间被拿来做了书房。
与其说是书房,不如说是工作室,我家的书房俨然是警备企划课分部,折叠床也是那时候备下的,使用频率比卧室里的床都高——因为警备企划课太忙,我经常住在警察厅,在会议室里放了张折叠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