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秋小说

12、在哥谭的第十二天（第1页）

　　草坪松软、厚实，看得出看来这块的根系扎得很深。

　　这种并没有明显损坏的草坪理应不在维护的范围内，但费奥多尔还是收到了清理这块草坪的工作。这种草坪维护起来很麻烦，没有明显的枯死，加上过大的面积，很明显这并不是一个人要完成的工作。

　　费奥多尔往后退了两步，粘在了有些陈旧的石板路上。

　　他往下铲了第一铲，有些费力。草根比他预料中的扎的更深，费奥多尔将那些并没有枯死的草皮铲起来，像是折叠被褥一般，将它们统一堆放在一旁的道路上。那片草坪逐渐被费奥多尔清理出来，黄褐色的泥土翻上来，好在这几天哥谭一直是阴雨绵绵，因此并没有过多的尘土因为费奥多尔的动作而翻上来。

　　但他仍不可避免地弄脏了自己的工作服，那些泥渍粘在他的裤腿上，使得本就算不上干净的工作服显得更加破旧。

　　等到费奥多尔将这半边清理出来的时候，距离他第一铲下去，已经过去了四个标准小时。饥饿像是延迟的钟表，令人烦扰的疼一点点从胃部爬到脑子，空荡的肠胃开始抗拒，他皱了皱眉。

　　正当费奥多尔准备休息一会，随便弄点什么骗骗自己的肠胃。一个有些陌生的声音突兀地从他身后响了起来。

　　“嘿！打扰一下——”

　　那声音算不上大，似乎还带着点试探性的小心翼翼。费奥多尔撑着铲子，他回过头，因为视线被额前的头发遮挡，最先撞进他视野的，是一件被洗的干净的实验袍。

　　他转过身子，那是一位陌生的年轻女人：年轻，看起来应该还在上学，自带着一种很微妙的学院派的风格。她有着一头红的耀眼的头发，被女孩梳理在了一起，编成了一个侧边的麻花。她此刻正看着费奥多尔，手里还提着没来及的放下的帆布包。

　　费奥多尔的脑海中过了一遍会来找自己的人，最后落到了莎拉提了一嘴的帕米拉身上。

　　最后看向那女孩的双眼时，他确定了自己的答案。或许是关于那个工具房的问题，费奥多尔想。

　　或许是出于对他工作成果的尊重，她并没有走上前来，踩踏这半边算得上松软的泥土。她看起来有些纠结，但费奥多尔清楚自己现在扮演的是怎样的一个人设。于是他只是站在原地，不做出任何的反应。

　　那姑娘抿了抿嘴，她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她想了一会，还是鼓起勇气对着费奥多尔遥遥地问了一句：“我们能聊聊吗？”

　　费奥多尔抬头，或许那一瞬间两人对上了视线，但只是短短一簇，费奥多尔复又低下头，提着那柄有些沉重的铲子，走了过来。

　　他刚刚是不是在打量我？帕米拉有些不确定地想着。那视线走的太快了，她甚至觉得自己只是因为心理原因在作祟。

　　直到费奥多尔站到了她面前，青年没有抬起头，他提着那把笨重的铲子，带着有些干涸的污渍，站在了她面前。

　　帕米拉有些局促。她下意识用手指搓了搓自己的衣角，眼神躲闪了一下，最终还是问出了那句：“很抱歉，但我需要一个储物间来存放我的实验用品，所以——”

　　还没等费奥多尔说些什么，她又慌忙出声打断：“不，不，先生，我没有赶走您的意思，这毕竟算是植物园的公共财产……”

　　她说着，从携带的包里匆忙地掏着什么东西。费奥多尔看过去，那是一只有些陈旧的钱包，里面装着一些打散的零钱。那女孩将零钱倒了出来，反复地点着，看起来有些窘迫。

　　“是这样的，我们学校并不允许滞留太多的私人物品在实验室。”帕米拉说着，抬头看向费奥多尔，“我看了您重新整理的屋子，很多工具都被您修补好了，所以能否麻烦您帮忙整理一下那间小的，不是免费，我会支付给您报酬……”

　　帕米拉说着说着，声音逐渐小了起来。她先前因为在哥谭植物园做义工而结识了莎拉，好心的女人在听说了她家里的情况以及她如今的不便，便询问了那时的负责人，给她腾出来一间废弃的工作间，用于存放她自己需要用到的工具，以及一些不方便养在家里的植株。

　　其实在她结束义工的时候，就已经没了占用那间小屋子的理由，她知道自己这句话出口太冒昧了。

　　但她没有其他的办法，对于她来说回到那个家里无疑是痛苦的，而她的导师并不允许她将过多的物品搁置在学校的公共区域。

　　所以她的选项只剩下了莎拉留给她的弃置工具间。

　　帕米拉紧张到手心冒汗，她开始后悔，后悔自己不应该那么莽撞地问过莎拉就来找这位临时工先生。只是因为自己看了一眼被简单整修过的工具房，就不顾及他人的想法，来请求对方的帮助。

　　费奥多尔看向她，或许女孩如今过于年轻，所以坚信这个世界上还是好人更多。

　　费奥多尔不会这么轻松答应帮忙，但伊凡或许会。

　　于是他抿了抿嘴，像是因为这种突然的邀约而被冒犯到了那样，紧紧地抿着嘴，直到那本就浅淡的唇有些泛白。

　　在帕米拉有些紧张地攥紧手中的纸币时，她听到对面的男人开口道：“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