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头,看向费奥多尔,那脸上不再有任何的傲慢,只剩下了近乎哀求的神色。他的手死死抓着费奥多尔的手臂,几乎要将手指嵌进费奥多尔的血肉中:“我现在该怎么办,我杀了他——我杀了安东尼,这是彻底的背叛。”
费奥多尔看着他,那脸上尽是悲悯的神色,他轻轻拍着何塞抓着自己的手,看着他的双眼道:“你已经这么做了,我们不能回头。”
“何塞,我的朋友,想想更美妙的未来,安东尼的牺牲是值得的,他的犹豫会妨碍你,你并没有做错什么。”
何塞的双眼开始重新聚焦,他转过头,看向缩在角落里的伯克。
男人的脸上尽是泪痕,他已经被这一连串的变故吓破了胆,此刻缩在角落里,生怕何塞下一个目标就是自己。伯克对上了何塞那双猩红的眼,后者已经彻底陷入了疯狂,对他来说如今真就只剩下了那一条路。
于是他举起枪,对准了伯克,朝前挥了挥:“去,把安东尼丢到副驾上,你去开车,我们调头。”
何塞并不信任这个俄国人,但他确实从对方身上汲取到了一定的安宁。对他来说费奥多尔就是那柄通往财富的钥匙,他要死死看守着这个俄国人。
伯克几乎要被何塞吓破胆,他哆嗦着向前移动,只是他身形算不上纤弱,这个举动就显得笨拙而可笑。他憋着气抖着手去拉扯那具尸身,伯克甚至不敢去看安东尼那睁眼的脸,仿佛只要对上视线,那种不甘和怨恨就会顺着对方僵掉的双眼斥责他的灵魂。
等到那驾驶座被清理了出来,伯克手脚并用地爬了过去,拧动钥匙。
直到这时他才敢大口喘气,泪水不受控制从眼眶中喷涌而出。他哽咽着、哆嗦着开口询问道:“我们去哪,老大。”
何塞看向费奥多尔,费奥多尔估了一个大致方向,说道:“去米勒港。”
那个位置和他们原本要去的地方几乎是背道而驰,他们要穿过包厘区和上东区,一直行驶到市政厅附近几乎是横跨了大半个哥谭。
距离天亮也没多少时间了,何塞咬了咬牙,那持枪的手一挥,做出了最终的决定:“开车,我们走。”
这辆雪佛兰在道路中打了个转,蛮不讲理地撞开旁边的一辆小车,逆着车流开始变道狂奔。
车辆的隔音做的不是那么好,附近的人自然听到了那爆发的争吵、枪声以及戛然而止的动静。所以除却那后面不绝的鸣笛声,周围那群司机倒是异常的沉默。哥谭不少人有枪,但没有几个人愿意和疯子争个上下。
被撞开的司机也只是拍了两下方向盘,吐了不少a开头或是f开头的词,倒也没下车将这辆车里的司机拖出来痛揍一顿。
车在公路上狂奔,车灯打的很亮。
车内的气氛却诡异的沉默,费奥多尔不再说话,他垂着双眼像是在浅憩。前方的伯克几乎要将油门踩到底,他的牙齿还在哆嗦,安东尼那合不上的双眼像是在死死盯着他,巨大的压力将他整个人淹没。
而后座的何塞不自觉地抖着腿,实际上连他本人也不确定这样做到底对不对,但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他甚至没给自己留回头的余地。
车辆的速度逐渐慢了下来,费奥多尔看到了熟悉的灯光,他兀地明白了车速减缓下来的原因。
伯克似乎看到了什么能够解救他的东西,于是他毫不犹豫地踩下刹车。车轮擦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他开始解自己的安全带,手忙脚乱地,试图从车上下来。
“伯克,你在干什么?”何塞的责问响起,可已经被吓破胆的伯克甚至来不及回他一句。
伯克已经扯掉了束缚住他的套索,他打开车门冲了下去,甚至没来得及带上一把枪。他举起手臂大声呼喊,试图通过这种举动让在后方进行道路封锁作业的警察们注意到他。
他高估了自己的音量,也低估了已经举枪对准过自己同事的人会做出怎样的事。
何塞再一次举起了枪,得益于伯克并没有跑出太远,那一枪很准。
伯克顺着那力度踉跄了几步,最终还是瘫倒在了车前。
那一声枪响已经让那群警察注意到了这里,杂乱的脚步声响起,何塞整个人朝前扑去,爆发了这具身体的所有潜能。他做出的这一切无法掩盖,他只能赌费奥多尔不会跳车逃跑。
跑在前面的警员已经注意到了被击中的伯克,他举起枪,对准了那辆正在疯狂倒退的雪佛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