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三五天过去,当她们开始畏惧日光,当她们开始渴求鲜血,事情就已经越过了那条不可逆转的边界。”
在悲悯与责任之间做出抉择,总是艰难的。
艾德里奇垂下了眼睑:“孩子,你应该明白,此时此刻,最重要的是集结所有能够对抗血族的力量,魔法师、圣骑士团、还有龙……”
索菲亚不甘地望向艾德里奇:那些曾经在舞会上对她躬身行礼的夫人、曾经在观礼台向她颔首致意的夫人们,她们或许与她并无深交,只是礼节性的打过照面。
如果她们是自己的对手,如果她们是政治上的敌人,那么她会毫不留情地斩尽杀绝。
但她们并不是大奸大恶,不该得到这样一个人不人鬼不鬼的悲惨结局。
看着索菲亚恳求的目光,艾德里奇叹口气:“我尽全力为她们治疗,不过成功的几率微乎其微,她们有可能毕生都被关押在铁笼里,被人当作怪物。”
“我来。”
众人看向声音的源头——伊泽尔。
“你,你行吗?”
索菲亚有些担心,蹙眉望向伊泽尔,视线从上到下,尤其在他的腹部停留了良久。
伊泽尔脸都涨红了:
这段时间,他翻阅了父亲的笔记,好不容易才琢磨出一种障眼法,可以让自己在不会魔法的普通人眼中,看起来与常人无异——既不会被看见孕肚,也不会被看见偶尔冒出来的尾巴和龙角。
然而被索菲亚盯着肚子,他险些破功,嗔了公主一眼。
“……我,让我试一试。”
是父亲的魔法笔记给了他灵感,卡斯珀的魔法天赋无人能比,因此,仅仅只是一本笔记,其中却蕴含着无穷的宝藏。
……
“好了。”
伊泽尔只是简简单单地用手放在夫人们的前额上,然后,一道道清淡柔和的白光沿着他修长的指节蔓延而下,在指尖聚拢成淡淡的星点。
那股纠缠了整间卧室的、黏稠的铁锈般血腥气,几乎是立时便消散了,宛如一阵狂风卷走了积年的尘埃。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洁净得近乎凛冽的气息,像是巅初雪停息之后,天地间只剩下阳光与冰晶的那种纯粹的、干净的空气。
夫人们仅仅只是抽搐了一下,脸上的血色就开始恢复,肌肤褪去了蜡像般的冰冷,变得温暖而富有弹性,呼吸绵长,充满了活人的生机。
这短暂而明显的变化,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不由自主地发出了一声叹服的低语。
“伊泽尔,你真厉害!”
索菲亚踮起脚尖,在他颊边印下一个吻——那吻落在颧骨微微隆起的弧线上,轻盈而响亮。
……
斯诺西亚王宫。
御前侍从长以银头权杖顿地三声,清朗的声音在王座厅穹顶下回荡,“桑菲尔德魔法学院院长,艾德里奇阁下觐见。”
沉重的鎏金橡木大门被缓缓推开,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快步走入,深蓝长袍的下摆在身后翻卷如云。
身后,索菲亚和伊泽尔携手走来,阿尔芒紧跟其后。
老院长在王座台阶下停步,以手抚胸,深深鞠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