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阵狂喜中,他忽视了一个细节:他的亲信侍卫们已经被索菲亚安排了各种任务,一一遣散到四周,他们的任务是去准备捕龙用的各种材料。
或者说,他对索菲亚的轻视,让他一点也不把这位小公主放在心上。
在他眼里,年轻的女孩儿们是政治联姻的筹码,是宫廷宴会上用来点缀的鲜花。
如果他和安妮能有个儿子,他一定会利用这个儿子与索菲亚的婚事,用更为圆滑的手段吞噬斯诺西亚。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他恨恨地看向安妮那辆黄金马车——安妮生不出孩子,自己只有私生子女,连一个合法继承人都没有。
幸好她快死了。
弗朗索瓦解气地想:只要安妮病逝,他就能另娶一位年轻貌美的公主,生下自己的儿子,不必把王位传给堂亲鲁道夫。
见伊泽尔还僵坐在马车上,不知道在想什么,诺伊斯爵士轻手轻脚打开车门。
他一把老骨头了,可不想被愤怒的巨龙吃掉,还是离它越远越好!
而且,伊泽尔是龙这个消息,他也急着告诉弗朗索瓦国王。
他下了车,经过了安妮王后那辆华丽严肃的马车,来到国王身边。
诺伊斯爵士朝国王微微颔首,使了个眼色。
他们随便找了个理由,慢慢走到一边。
弗朗索瓦一只手背在身后,另一只手随意地垂在身侧,姿态像一个在部署军务间隙中散步放松的统帅。诺伊斯紧跟着他,银头拐杖在松针覆盖的地面上戳出一个又一个小洞。
他们不敢走远,唯恐引起索菲亚的怀疑,他们说话的声音压得很低,十步之外只能听到风吹过松针的声音。
诺伊斯极力压抑住自己的眉飞色舞:“陛下,别担心,事情就快成了。”
“老师这是何意?您是不是知道了什么别的东西。”
“哦!陛下,龙之心近在咫尺了!”
他随口安抚诺伊斯老爵士,眼神左右乱飞:“老师,别太紧张,龙还没现身呢。”
弗朗索瓦不解——索菲亚还没有任何引出巨龙的行动。在他看来,巨龙还躲在它的巢穴里,等候被索菲亚用某种他不知道的、神秘的方式骗出来。
“我的陛下,伊泽尔就是那条龙啊!”
诺伊斯的银头拐杖杵了杵地面,把松软的黑土戳出一个深深的小坑。
弗朗索瓦脸上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什么?!”
国王怔住了,然后他的瞳孔骤然放大,嘴唇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喉结在蕾丝领巾下方剧烈地上下滚动。
……
在索菲亚的指挥下,陷阱布置得很快,从外表看来,这片空地毫无破绽,只是一片堆满了落叶枯枝的土地。
谁也看不出来,厚厚的枯叶下面,是一个又小又窄的深坑,坑底还有削好的涂满了乌头毒液的尖刺。
所有人将期待的目光投向索菲亚,期待这位公主能用什么方法,能引出那传说中神奇的生物。
然而,索菲亚什么都没有做,而是……
“伊泽尔,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