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从窗棂间漏进来,薄薄铺在地上,把婚房映得一片迷离,床帐里,两个人的呼吸声交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卫清漪迷迷糊糊翻了个身,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无意识往旁边探了探,碰到了一个很小的物什。
金属的触感,像是耳钉的钉尖。
刚刚戴在他耳朵上,所以没感觉到,现在一摸,才发现耳钉有多尖锐,刺得她指尖微微一痛。
她还没反应过来,那只手就被握住了。
裴映雪的动作很快,几乎是马上把她碰到的耳钉摘了下来,随手扔开,耳钉无声滚进角落的阴影里,不知道被藏到了哪。
“嗯?”卫清漪勉强睁开眼,睡意还很浓。
她视线模糊,只看见裴映雪近在咫尺的脸,月光下他的轮廓柔和,黑发散在枕被间,眼眸静静地凝视着她,里面映着月色和她的影子。
她语气困倦地嘟囔:“你怎么又没睡?”
裴映雪平时还会解释一句没有睡着,现在却已经理所当然到懒得敷衍了,只是继续用手指绕着她散落在枕上的长发,像在把玩着细腻而珍贵的丝线。
他的指腹顺着发丝滑下去,落到她的耳廓,轻轻描摹,然后俯下身,在她睡得发红的脸颊落下一个轻软的吻。
又一下,再一下。
仿佛上了瘾,半天都没有停下来。
卫清漪被他亲得很痒,忍不住偏头躲开,看着耳钉消失的位置笑了起来:“你怎么这么双标啊?凭什么你能给自己戴,我连碰一下都不行?”
她只是在开玩笑,不是真的指责,裴映雪却仿佛信以为真。
他动作微滞,半晌才开口,小心道:“不是不让你碰,是上面的惑心咒被我加强过了,很危险,你不能碰到。
”
“有多危险?”卫清漪翻了个身,假装要下床找耳钉,“我跟真言教都打过那么多交道了,也不是没有遇到过危险的东西,不至于怕……”
话音还没落,她身体被向后一拉,离床边远了一大截,随即手臂和腰也被紧紧锁住,无法再动弹半点,更别说去捡什么了。
他的反应怎么这么大?
卫清漪愣了一下,睡意终于完全散去,转过头,借着月光仔细看他的脸。
他的表情一如既往,看她的样子还是很温柔,但那双眸子里黑与暗红交错,像冰面上出现了细密的裂纹,随时可能崩碎。
她已经知道这种状态很不稳定。
那种游走在两个人格之间的不稳定,他清醒地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却也可能在下一刻突然失去对理智的掌控。
卫清漪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耳垂。
那里肌肤微凉,伤口愈合后,只留下一个几乎看不见的痕迹,她摸了一下,然后微微凑近,在他耳垂上落下一个吻。
“昨天你还答应我说什么你就会做什么的,不能今天就不认了吧?”
裴映雪的身体顿住,无法抗拒她这样的亲昵,只剩意识还在挣扎:“我可以解除惑心咒,再给你……”
可她不置可否,手从他耳垂滑下去,按在他胸口,正好覆盖住通灵咒印。
卫清漪抬起眼,朝他弯了弯嘴角,露出得逞的笑意:“嘘,耳钉就当我没看见,还是换一个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