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梧桐大道时,手机又震动。这次她接了。
“林小雨!你在哪儿?下雨了怎么不接电话?”周晓晓的声音很急。
“在回去的路上。”
“声音怎么这样?你哭了?”
“没有。”林小雨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只是淋湿了。”
“你和沈老师……吵架了?”
“不算吵架。”林小雨看着前方模糊的路,“只是……把该说的话都说了。”
晓晓沉默了一会儿:“那她……”
“她让我走。”林小雨说,声音很平静,“所以我走了。”
“林小雨……”
“我没事。”林小雨打断她,“真的。意料之中的反应。”
“那你现在怎么办?”
“等。”林小雨说,“等她自己想明白,等那些说过的话在她心里发酵,等那道墙出现裂缝——不是被我撞开的裂缝,而是从内部裂开的裂缝。”
晓晓叹了口气:“你真是个疯子。”
“可能吧。”林小雨笑了,笑容里有雨水的味道,“但疯得很有计划。”
挂掉电话,林小雨继续往前走。雨中的校园很安静,梧桐叶被打落一地,金黄的颜色在灰蒙蒙的世界里格外刺眼。
她想起沈青舟闭眼时的样子,想起她颤抖的睫毛,想起那句“你越界了”里的痛苦。
但她不后悔。有些墙必须撞,有些话必须说,有些真相必须被摆到阳光下,哪怕会灼伤眼睛。
回到宿舍时,她已经浑身湿透。晓晓递给她毛巾和干衣服,眼神担忧。
“我真没事。”林小雨擦着头发,“只是……有点累。”
她换上干衣服,坐在书桌前。桌上是那本《明清女性诗集》,翻到《影梅庵忆语》那一页——匿名举报信
十二月初的行政楼,暖气开得太足,空气里有种闷人的燥热。
沈青舟坐在副院长办公室的沙发上,背挺得笔直。她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蜷缩,又松开,重复这个无意识的动作已经五分钟了。
对面,副院长李教授和院党委书记并排坐着,面前的茶几上摊着一个牛皮纸信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