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两句话,直击单凤鸣心中最柔软的地方。单凤鸣厌恶伪zhengfu卖国求荣,也厌恶这些豪门世家在国难临头时的首鼠两端。连她都陷在其中无法独善其身,许鸥一个弱女子又有什么选择呢?
思及此,再看向许鸥,心情就完全不一样了。她这样一个面容明艳的女孩子,本该在青春年华肆意享受爱情与自由,而不应像现在这样一幅看尽世态炎凉,心如死灰的样子。
由此看来,许家对许鸥的苛待是坐在了实处。为了面子把她接回南京后,转头就把她一人赶来了上海。可又不让她住许家在上海的别苑,让她一个人孤苦无依的住在这种弄堂里。环视许鸥家里,连件像样的家私都没有。白天在zhengfu里与那些汉奸走狗为伍,好不容易熬到下班,又要面对这些聒噪长舌的邻居。
想来就觉凄苦。
单凤鸣的火气熄了下去。她语气柔和的对许鸥说:
“我知道你母亲故去的早,很多事都要你一个小姑娘独自承担。你一个人坚强管了,也就忘了依靠别人的感觉。”
许鸥终于把目光移到了单凤鸣的脸上。
“我……”许鸥的声音有些哽咽:“从我十三岁起……”
许鸥好像想起了什么,话便停在了这里,没继续说下去。
单凤鸣看许鸥有些松动,乘胜追击道:
“在我眼里,你和阿礼都是孩子。你们有什么事情,都可以依靠我。”
“周太太的好意我心领了。”许鸥低下头:“孩子的事情,就算我肯,我家里也不会同意的。”
“他们凭什么不同意。现在是新社会了,婚姻自由。我是周家的当家太太,有我给你撑腰,你怕什么?”单凤鸣说道:
“阿礼的亲奶奶虽然姓许,可她是嫁出去的女儿。她当的了谢家的家,却管不了许家的事儿。我虽跟你二嫂不熟,但她的为人我是知道的。我去求亲,她定然不会拒绝。”
“求亲?”许鸥抬起头来,目光期希冀的望着单凤鸣。
单凤鸣看许鸥这幅样子,知道话说到了点子上。她起身走过去把手搭在许鸥的背上,轻拍着:
“我知道这些年来,你受苦了。我会亲自去南京,向许家求亲。咱们夏天之前,就把喜事儿办了。”
“那……他……愿意么?”许鸥不确定的问道。
“他要是不愿意,我上哪知道你的住址呢!”单凤鸣笑着说:
“我跟你打包票,他对你是百分百的真心。自打他四岁到我身边,这二十多年来,你是他第一个女朋友。”
单凤鸣这话,让许鸥差点没崩住笑出来。
可不是只有她一个女朋友么,其他的都是男朋友。
此时的许鸥因为拼命忍着笑,忽略了一个她本不该忽略的问题。
单凤鸣见许鸥眼神闪烁,以为许鸥又犹豫了,忙说:
“我知道你对阿礼也是一片真心。既然如此,就不要想太多,安心的等着做新娘子就好了。”
一片真心?
一片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