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说吗啡。76号的医务室吗啡一直是与其他药品一起采购的,从不单独报账。而76号本身涉足烟土生意,他们如果需要毒品,直接私下交易就好了,不会冒风险走公账的。”许鸥顿了顿继续说道:
“而眼镜就更奇怪了。76号的里需要报公账卖东西的女人,除了女囚,就是招待所里的女招待。女囚没必要买,女招待都是窑姐儿出身,哪里有近视的啊。而且上海今年流行的是金丝边眼镜,无框的是去年的潮流。我觉得这两样,应该都是买给田敏云的。”
“可田敏云并不近视。”一直在开车的周继礼插了一句嘴。
“那会不会有这种可能?”许鸥做了一个大胆的假设:
“田敏云一直没出现,会不会是她根本无法出现。她病了,或者是受伤了。这样就可以解释眼镜和吗啡了。”
“确有这种可能。”对于许鸥的推测,周彬很是认同:
“我们曾派人在路上阻击过出逃的田敏云。可惜派去的人全军覆没。看来阻击的小组并不是毫无斩获的。想来田敏云去日本是就医,而不是培训。”
说话间,车开到了长平里附近。周继礼在一个阴暗的角落停下了车。
许鸥握着门把手,望向周彬。她再等周彬最后的指使。
周彬看了一眼周继礼,转向许鸥问道:
“你还记得眼镜的发票是哪儿的么?”
“鸿发百货。”
“好。明天你和阿礼去百货公司查眼镜这条线索,我想办法查吗啡这边。无论结果如何,我们九点凯瑞斯俱乐部见。”周彬略有深意的看了许鸥一眼,笑着说:
“俱乐部里都是熟人,打扮的漂亮一些,给人一个足够的理由去相信我和阿礼会为了你而翻脸。”
许鸥回应了周彬一个皮笑肉不笑,开门下车,快步消失在黑暗中。
直到许鸥的身影消失不见,周继礼才重新打火开车,向家的方向驶去。
一天的高度紧张,让周彬疲惫不堪,想起回到家后还要继续工作,就更是感觉精疲力竭。他靠在座位上,打算小憩一下,可还没等他闭上眼睛,周继礼突然说了一句话:
“你注意了没?”
“什么?”周彬无精打采的问道。
“许鸥那句‘窑姐儿’。”
“哦。76号招待所里的女招待,确实都是舞女和交际花。在良家女子眼中,她们可不都是窑姐儿。”周彬解释了一句。
“一个良家女子,怎么会把‘窑姐儿’这种词挂在嘴边?”
“我说过,不要去纠缠这些细枝末节。”周彬闭上眼睛沉声说道:
“现在悬在我们头上的那把刀,握在田敏云和大岛熏手里。把你的直觉用在他们身上,少在许鸥那里捕风捉影。这些毫无根据的事情,以后就不必和我说了。”
周继礼看着后视镜中面色不善的周彬,把后面的话吞了回去。
他明确的感觉到许鸥有问题,却又说不出到底是哪里有问题。他本想听周彬的话,不再去探究许鸥,可许鸥的每句话、每个动作,都会引来他无端的猜测。这种疑虑一天不打消,他就无法真正的信任许鸥。
谍报工作中最大的危险,就是无法信任你的同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