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鸥知道,虽然她受到的监视不过是日常级别,虽然76号的人惯来阳奉阴违会偷懒,但小心总无大错。
出大门的时候,许鸥从车窗里向外瞟了一眼,果然,门外只有76号的日常监视岗。那些监视他的人,早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到了公共租界,司机把她放在一个百货公司门口,与她约好三个小时后还在这里见面,就开走去办自己的事情了。
许鸥看车开远后,才转身进了百货。她在百货公司里随手买了一匣子点心,观察了一下周围情况后,就拎着点心从百货公司后门出去,直奔附近的一间医院。
直到见到花雕之前,许鸥都在奇怪,花雕为何要把接头地点定在医院。可当她确定面无血色的躺在病床上的人是花雕时,就明白了,在医院见面不过是不得已而为之。
“你好。”许鸥像是来探望一个生病的熟人一样,把点心放在床头的柜子上后,坐在了床边。
“你好,许鸥。”花雕的声音有些沙哑。
“伤的重么?”
“还好,皮外伤,血流的多点而已。”花雕看许鸥坐在那里眼观鼻鼻观心的样子,便说:
“你帮我削个梨子吧!梨在柜子里。柜子里还有一包东西,是给你准备的。这里离百货近,我想你应该是借口买东西才出来的,总不好空着手回去。”
花雕不愧是小组长,连许鸥用什么借口出来都估算到了,并提前做了准备,这让许鸥省了很多麻烦。
许鸥俯下身,从柜子里摸出一个梨子,又把包裹拿了出来,放在膝盖上。想打开却又不好意思。
“打开看看吧。是条床单。我也是托人买的,不知道合不合你心意。”花雕好似猜透了许鸥的心思。
许鸥打开包裹,里面是一条看起来就价格不菲的丝绸床单。许鸥有些欣喜的用手摸了摸床单,又扫了一眼病房的配置,说道:
“没想到你还蛮有钱的。”
“用命换来的钱罢了。”花雕咳了一声继续说道:
“你能在这儿留多久?”
“本来是两个小时。”许鸥把包裹放到床头柜上,拿起梨子,削了起来:“既然你帮我买好了东西,我就可以多待十五分钟了。”
“好。这次约你见面,主要有两件事。”花雕说道:“第一件事,鸡尾酒应该跟你通报过,我们组织出现了叛徒。”
许鸥点了点头。
“叛徒是汤池训练班的一个后勤人员,叫侯亮。他回家探亲的时候,被宪兵队的人诱捕。软骨头一个,打了几鞭子就什么都招了。他虽然接触不到核心机密,却因为一直在汤池那边工作,认识很多从汤池毕业的学员。被捕后,他就一直跟着宪兵队的人在街上认人。”花雕把事情的原委详细的讲给许鸥:
“由于他请了一个月的探亲假,组织根本不知道他被捕的事情。毫无防备下,被他在街上撞到顶针小组的一个组员。我得到消息的时候,顶针小组为了除掉他,都牺牲了。”
“那叛徒?”许鸥有些期冀的问道。
“很可惜,没得手。侯亮现在还活的好好的。这方面不用你操心,我自会处理。”花雕说道:
“告诉你这件事,只是要让你知道,所有去过汤池的人都有暴露的风险。他们会先保持静默,一旦事态恶化就会撤出上海。在此期间没有我的允许,你绝对不可以擅自与其他组员横向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