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就要死了,死的悄无声息,死的毫无价值。就在她打算放弃的时候,周彬终于把她拽了出去。突如其来的空气,充盈着她的肺,让她拼命的咳嗽。就在周彬再次把手放到她头顶的时候,她终于忍不住吐出两个字:
“我说。”
“这样多好。”周彬把手从她的头顶移到后背,拍着她的背,帮她吐出灌到胃里的水。然后对着门口叫道:
“阿礼,进来帮帮忙。”
周继礼闻声推门而入,直奔浴缸,把许鸥抱了出来,放到房内的一张躺椅上,小心翼翼的给许鸥松绑。他的领带质量很好,许鸥几番挣扎,又泡过水,手腕已经磨得鲜血淋漓,手臂上的伤口也被这一番折腾扯开了。
“说吧。”周彬不想给许鸥反悔的时间。
“我确实不是许家七小姐。”许鸥嗓子被水呛的有些嘶哑。
“真正的许鸥呢?”
“死了。”许鸥的语气毫无波澜,眼中也一片淡漠。她为了这只有两个字的答案,准备了一千多天。
“怎么死的?”
“死在日本人的枪下,如同所有的烈士一样。”可能是刚刚的折磨,让许鸥有些脆弱,她靠在周继礼的怀里静静的看着周彬。
“那你呢?你是谁?”
“我是她的……战友。”许鸥犹豫了一下,才说出战友这两个字。
周继礼感受到了许鸥平静下的颤抖,他对周彬递了个眼色说:
“小叔,小鸥身上还湿着,先让她换件干衣服再聊其他的吧。”
周彬想着许鸥已经开了口,也就不再相逼。转身下了楼去了厨房,留周继礼和许鸥单独在楼上。
周继礼只轻抚着许鸥的后背,等她精神恢复了一点之后才开口:
“干衣服在床上,我在门外等你。换好了叫我。”
许鸥看着床上早已摆好的干衣服,想着今天下午周继礼的装腔作势,抬起头一口咬在了周继礼的下巴上。她气周继礼的虚情假意,更恨自己的一片真心。
“这会儿不想着明天要上班了?”周继礼装出一副疼的紧的样子。
“这会儿不想着唱白脸了?”许鸥讥讽道。
“做我们这行的,不小心是活不长的。”周继礼说道:“你是谁都好,只要不是日本人就好。”
“如果我是日本人呢?你会怎么做?”不知出于什么心里,许鸥明知故问道。
“可你不是。”周继礼没有正面回答:“来,先把湿衣服换掉吧,免得着凉了。”
说了会儿话,缓过来一些的许鸥,此时也觉得身上湿着难受,就先换了干衣服,再由着周继礼给她处理手腕上的伤。
她只觉得今天的伤,比昨晚的要疼好多,擦药的时候疼的直抽气,眼圈和鼻尖都红红的,一副眼泪随时要落下的样子。
周继礼看着到是真有几分不忍,一时间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好。
一时间两人都只是望着窗外的落日,不再开口。直到周彬过来敲门。
“饿了吧。我做了饭,下楼吃吧。”周彬说完就走,毫不停留。
周继礼赶忙殷勤的扶起许鸥:
“别期望值太高,他就会煮面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