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他叫翠喜,曾是县城最高级的窑子里的头牌红姑娘,后来因与客人争执,被客人泼了一脸热油。老鸨子看她废了,就把她扔到锅炉房里,让她自生自灭。
我爹去给妓院送货的时候,看她可怜,给她买了獾子油和大烟膏,她才没活活疼死,挺了过来。
老鸨看她没死,就让她在妓院里烧锅炉,偶尔也会蒙着手脸接待一些曾经爱慕她,却花不起钱的客人。
她一直记得我父亲对她的救命之恩,却因为身份的缘故,不敢去我家里当面道谢。我家出事后,她求一个曾经恩客帮她赎了身,又花尽积蓄,换得一个在慰安所里打杂的工作。
她跟我说过,虽然她不能救我出去,却可以帮我在慰安所里活下去。
窑子里的头牌也就三四年的风光,时间一到,老鸨子就会把年老色衰身子已经掏空的头牌买到二等妓院去。然后是三等,四等。不过一两年的光景,曾经的头牌就会死在最下等的窑子里。可翠喜却做了六年头牌,仍旧容貌美艳,身子也没垮掉。
她有自己的一套本事。
她说我太小了,身子还没张开,受不了那些日本兵的日夜摧残。于是她每日都给我带来一种甜甜的蜜水喝,她说那是窑子里的迷药,专门用来催熟的。同时,她还让我向同在慰安所的日本姑娘们学日本话。
不到半年,我就在催熟药的作用下出落成了一个大姑娘,也能说一口流利的日语。由于样貌出众,我很快就被送到市里的招待所,专门接待军官。
翠喜也跟着一起去了市里。在那里,她把自己在妓院里学来的一切都教给了我。她教我怎么去取悦男人,怎么去欺骗男人,怎么去利用男人。我学的很快,一年后我就学会了翠喜所有的本事。在那之后,我遇到了一个姓小池的日本军官。
小池先生是一个很老实又温和的人。他家里有些门路,所以他到了东北就一直在做后勤工作,从未上过战场。遇到我时,是他第一次来招待所。被朋友硬拉过来的。
我第一眼看到他,就知道,我的机会来了。
我用两个月的时间,让他爱上了我,让他违反规定带我去慰安所外面游玩。最开始他只敢带我在市里逛逛,慢慢的他开始放松警惕,带我去远一点的地方玩。
又过了几个月,我终于等到了一个机会。
那天早上,大雪刚停小池就来了。我跟他说,让他带我出去赏雪。他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他借了一匹马,驮着我去了城外。
雪刚停,外面一点都不冷。树上,地下,天地之间都是雪,美极了。我们俩玩的很开心,越走越远。
慰安所里多是本地的女孩子,我们聊天的时候,也会有意无意的讲一下各自家乡的风貌,好像时时刻刻在为了逃跑做准备一样。
我这知道城外的山里有很多天然的石洞,所以我就有意无意的把马头往山那边拨。
小池没有看出我的用意,只觉得一路景色很好。
两三个小时后,我们进了深山。小池累了,跟我说要停下来休息。他给我带了好吃的。
我当然说好,并给选了个乱石堆作为歇脚的地方。
乱石堆上的雪已经被穿山风给吹净了,上面看起来干爽一片。
自小养尊处优从城里长大的小池,还觉得我会选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