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来来,我在这儿守着,你去外边透透气。”
苍衍道长轰霍彦先出去溜达溜达。
霍彦先没有停下擦拭棺木的手,“这里集聚天地灵气,还有什么地方比此处更适合透气?”
苍衍道长:“……”
嘶,这小子,怎么跟那丫头一样,噎起人来一套一套的!
“你好歹干点别的吧,我天天看你杵在这里都心烦,估计阿婵也烦了!”苍衍道长道。
霍彦先看看苍衍道长,又看看阿婵平静的睡颜,忽然一愣,有些无措,“也对,阿婵可能会烦我,可我也没别的事情可做……”
“怎么没别的事可做?章慎那厮天天催你回去接管黑鹞司,现在山河初定,还有很多烂摊子需要收拾!”
“有杨奉安在,出不了岔子。”
“杨奉安那小子刚给我来信,说自己一天天都快累死了!叫你赶紧去支援支援他!”
“这才哪到哪,就累死了,谁不是这么过来的?他之前不是一直梦想当绣衣总察事么,现在不是给他机会了?干不了就换人,又不是非他不可。”霍彦先平静地说。
苍衍道长:“……”
油盐不进啊这小子!
“那你有没有想过,当初是你让阿婵自己做选择的,若是她选了另外一条路,仙途漫漫,她永远不回来了呢?”苍衍道长问。
霍彦先看看苍衍道长,又看看阿婵平静的睡颜,嘴角勾起一丝弧度:
“我既然决定让她做选择,无论她选哪条路,我自然都尊重她。
我只是想活着的时候多陪陪她,能多看一眼是一眼,万一哪天我死了,我的魂魄不够资格,去了那边也见不到大道已成的她,岂不后悔?”
他的语调很温柔,意志却如顽石,沉默执着。
“唉,你呀……”
苍衍道长摇摇头,沉默离开。
***
午夜,无风无雨,院落之中静悄悄的。
霍彦先合衣靠在阿婵的棺木旁,就像往常每一个好天气的夜晚那样,陪她看星星,看到眼皮发沉,而后就这样幕天席地地睡去。
再也不用与狗抢食,不用尔虞我诈,不用暗杀追凶。
是他颠沛流离的一生中难得清净的日子。
他甚是喜欢。
半梦半醒之间,察觉到有人在玩自己的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