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前的那个雨夜,洗刷去了玉棠的一切。
尸横遍地的重花镇,花瓣上不断滴下血液。
她盯着被放在白布上死不瞑目的父母看了很久,久到细雨变成倾盆雨幕,浑身湿透冰冷不已。
她也无法移动一步。
头上忽然撑开一把伞,那人说,玉姑娘,雨太大了。
她想开口却是喉咙干哑,难以说出一个字。
人们将死者下葬,咒骂入侵的妖怪,切碎妖怪的尸体。
结果从那些蜘蛛妖的身上掉出一份血迹斑斑的书信,记录着他们竟是为寻仇而来。
玉棠再也忍不住,她发泄似的大喊——
为什么人与妖不能和平共处?
在那之后,她顺其自然被推上镇主之位,那位从不摘下面具的青衣剑士被标榜为救镇恩人。
玉棠仰慕他。喜欢瞥向窗外就能看见他站在竹林中,喜欢他的指尖夹一片竹叶感应风的来向。
他那么自由温柔,不像自己被一身的重担束缚。
手中攥紧对方送的竹笛,在心中吹响了一次又一次。
她忽然冒出个想法,想在那年的祭典上——她要为自己活一次。
“镇主大人,在下仅是一阶凡夫俗子……”
“那有何干?你以前都是唤我‘姑娘’的,青筠。”
面对玉棠的步步紧逼,青筠藏在面具下的脸早已通红。
“那都是多早之前的事情了。”
“我不管。明日的祭典,你摘下面具陪我出镇,好不好?”
青筠为难地攥着手中的那片竹叶。
他……哪里敢高攀。
玉棠还在兴致勃勃地规划着明日如何出逃,他忽然极轻地道了声:
“我是个妖怪啊,镇主。”
风有些吵闹,但玉棠就是听得清清楚楚。
她沉默了三秒。
“没、没事呀,妖,我不是说要人与妖和谐共处的吗?”玉棠下意识扯起嘴角,极力佯装从容,“没事的。明日子时,我们在这里……”
“请不要露出这么悲伤的笑容。”
玉棠这才意识到自己快要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