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秋小说

全章（第1页）

　　远处的梯田里，耕地的“铁牛”在柴油机的大功率作用下轰隆隆的运转着，现在是上午10:10，悬挂在梯田上方的太阳异常的活跃，每天这个时候太阳都会向这块贫瘠的土地释放热量。庄稼人老刘顶着阳光，左右手牵着这头彪悍的“铁牛”，耕着这块准备种土豆的地。

　　忙了一上午，老刘在饭前完成了这项养家糊口的工作。老刘用手擦拭着满头的汗水，准备赶着这头倔强的“铁牛”回去。而不远处，一个戴着草帽，身躯佝偻着，眼光略显犀利地农民，快速而稳健的凑了过来。其间伴随着二哥，二哥……的叫喊声，由远及近，由模糊变得清晰。

　　同乡的人都称呼老刘为二哥。这位看上去就不中规中矩的农民叫何三。“二哥，你这么快就耕完了，真行啊！这头“铁牛”看上去挺倔强的，我来帮你赶回家”，何三殷勤的说着。老刘全身都湿透了，站在这片贫瘠却需要孕育生命的土地上，于是略微朝何三微笑一下，就赶着眼前的“铁牛”走了。老刘从来都是这样，他拒绝不了别人的热情。而何三当然心里乐呵呵了，顺理成章的帮老刘赶“铁牛”。

　　有句古话说的好，“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农村向来就遵循礼尚往来，锱铢必较。何三看似这般热情的帮助老牛，其实心里的如意算盘已经打好了。

　　“二哥，最近老天爷真不灵验，庄稼地里都干的不行了，这地上的土，锄头挖都挖不动”，何三不怀好意的说着，他嘴里吐出的话跟他赶这头铁牛一样，没有真心实意的去做。

　　晌午十分，裸露在外的岩石或者土壤是滚烫的，可是敲开岩石或者翻开土壤，里面是冰凉的，这个世界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老刘是个老好人，他的世界里没有欺骗，“别说你锄头挖不动，今天我这“铁牛”也废了不少功夫才搞完的”。

　　何三暗自欢喜，这幅画面似乎在什么地方出现过，天空中盘旋着自由自在的飞鸟，而地上的阴暗处，无数支冰冷的枪口正对着飞鸟们，“二哥，你要耕作的土地都做完了；二哥，你看我这儿都是锄头挖，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做完；二哥，你明天用这头倔强的“铁牛”帮我耕下地”。何三的枪口瞄准了老刘，并且给了老刘致命的一击。

　　老刘不善于拒绝，也不会拒绝，日升月落、斗转星移，这如同铁一样的自然规律。“何三，我明天就给你耕”，老刘说这话之前定直的站在原地，他试着迈开脚，可是身体像是被巨石压着般动弹不得；而在说完这话之后，老刘习惯性的叹了口气，身体也得到了自由的解放。

　　“二哥，你可算来了”，这时老牛正赶着“铁牛”走在田埂上，四面八方时不时传来了土狗的叫声。

　　原本说好的是第二天就来帮何三犁地，可是第二天这片干燥的土地迎来了甘霖，于是老刘就忙着蓄水、施肥等农活，这场突如其来的降雨从半夜断断续续的下到了晌午。记得这个降雨的夜里，雨水从万里高空上倾泻，伴随着阵阵的雷电，记得老刘是突然从床上翻了起来，拿着农具就往屋外奔去，老刘管不了雨水的冰冷，管不了夜里的漆黑，管不了自己这双勤劳的双手和双腿。

　　老刘有孙子和孙女，他管这对兄妹叫宝贝孙子、宝贝孙女，那时候老刘还显得年轻英俊，身边的这对兄妹让老刘有一种美好的幻想，幻想自己是这世界上最幸福的人。而这对兄妹也给予了老刘无限的生活希望，没怎么读过书的老刘却会读诗。“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将相本无种，男儿当自强”，老刘爱这句诗，也恨这句诗，他认为无论是男儿或女儿都应该自强，老刘将自强的想法传递给了这对兄妹，并且身体力行。

　　何三第二天显得闷闷不乐，因为老刘没有如约而至，他嘴里不断地念叨着老刘的不好，上午因为下雨的原因，何三没有说的理由，下午雨停过后，何三的牙尖嘴利才显现出来。村里会有人喜欢在背后对人说三道四，何三算是其中的佼佼者，他不但会背后说坏话，还会有选择的去谈论，这样既舒展了自己心里的埋怨，也让被说的人找不到把柄。

　　老刘虽然人老实，可也不傻，他只是学会了屏蔽。以前老刘在上小学的时候，因为无意间看到班上的同学比赛跑步，老刘站在人群中乐呵呵的，就被那个跑步输了的同学扇了一耳光。顿时，热闹的操场安静了下来，一双双目光都注视着老刘，都在关注着老刘接下来会做出什么反应，老刘的举动让那一双双的目光大失所望了，老刘只是直勾勾的看着打他的那个人，事情也就这样不了了之了。

　　这样不冲动、不正常的举动，那些看热闹的同学描述为“胆小鬼”；这个世界充满着无数的猎人，像极了宇宙中那些闪亮的星星，可能潜藏着未知的危险，我们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中，要学会伪装，要传递我们是安全的信息。

　　第三天，老刘赶着倔强的“铁牛”去帮何三犁地。眼前戴着破草帽、佝偻着背的何三迎来了，“二哥，你可算来了，我还担心传言说你言而无信是真的！”老刘来的尽管很早，可太阳还是飞速的向高空升起，成群的乌鸦在林间飞动，发出“哇---哇---哇”的粗劣嘶哑声。

　　老刘没顾着和何三攀谈，而是直接下到田里去犁地了，这样的工作老刘再熟悉不过了，按照往常的工作状态，老刘耕织着这块破败的田地。夕阳西下，落日的余晖洒在了这片土地上，在太阳余温的作用下，整片大地笼罩在升腾的雾气中。老刘赶着自己倔强的“铁牛”，行走在交错纵横的田间，这次，没有何三来殷勤的帮忙，老刘独自赶着自己倔强的“铁牛”，消失在天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