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惠朝他虚弱地笑了下,“实话说,快撑不住了。”
她是快撑不住了,她怕他不在,怕自己耽误的这些天,没有人将他发现,于是他命丧悬崖。
她怕他还在,但是自己找到的时候已经是残骸……
靠着这些念头,她撑的很辛苦……
顾逸辰脸色也不好看,看着她,一时间也手脚无措,她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进山吧。”
她猫着腰第一个走了进去,荆棘丛生将她腿脚割了一道又一道,且惠捂着脸,就这张干净的脸了,别到时候人找到了,反而自己花了一张脸……
顾逸辰站在她前面,“夫人,你要是,要是不介意,你上我的背。”
她知道这是他忍了许久才想出来的办法,她摇了摇头,“往前走便是,只不过我现在先歇一下。”
顾逸辰点点头,往前开路,顾忌着她可能熬不住了,又找可以歇脚的地方,歪七扭八地终于找到一处干净的地方,高大的树丛劈天盖日,笼罩了一片阴影,他将地上清理了一番,这才叫她过来坐着。
“我去捡一些枯树枝,我们在这里等天亮后再出发。”顾逸辰说道,想了想,又把怀中的笛子给她,“夫人,我不会走远,但要是遇到什么山间野兽,吹响便是。”
“谢谢你。”且惠接了过来,难为他想的周全……
再说盛珩那头,在山壁困了一夜之后,待御林军搜山结束后这才沿着山脚爬了下来……
那山腰处有人家,想必是搬到了城外,房子空了下来,屋顶的瓦片都掉落一地……
他因失血过多,堪堪到了门口才倒下,挣扎着进了屋,成安一行人第三天才将他找到……
盛珩躺在床上,“我们能找到,御林军也势必会找到,不能掉以轻心。”
沈文昌坐在那里,“昨日最后一波人已经撤回到山下,据人来报,说已经投宿在河域的客栈了,想必是回去复命了。”
成安端了水递给盛珩,“大人,这处可靠吗?”
盛珩看了眼,“想必已经被搜过了,可以待几日……”盛珩吩咐道,见他欲言又止,又问道“可有何事?”
成安点了点头,“前几日没找到你,我给夫人送了书信。”
盛珩转念一想,暗叫糟糕,以且惠的性格,怕是要寻到这边来了……
这一路的凶险他不敢想,“你去,叫人到山下等着……”
“大人,你是说夫人会找过来?”成安问道。
“慢些,他们应该不会从山上爬,你找些人在门口候着……”
话音刚落,就看到前方喧哗,“夫人!夫人!”盛珩眼皮一跳,掀开被子从床上下来,那胸前的伤口牵扯到,红色的血又涌了出来,将那纱布染红……
他捂着胸口,走了出去,看见那个小女人直挺挺的摔在了地上……
“惠儿……”他叫道……
顾逸辰将人扶起,往屋里走,且惠体力透支,只听到一阵模糊的叫声,就倒在了地上……
她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屋内只有一盏烛火,将破败的房屋照的格外瘆人,灯火跳动中,有一个人影,正靠着床前的凳子坐着,许是坐久了,背弓了下去,看起来疲惫不堪……
她坐了起来,开口唤道“夫君……”嗓音沙哑,有气无力……
那凳子上的人影动了下,睁开了眼睛朝她那边走来,还没等她看清,那人将她紧紧抱在一起,“怎么就找过来了?”
且惠闻出熟悉的味道,埋在他怀里,不到一会儿就开始哭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