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秋小说

晚秋小说>这个继室我不做了 > 11、十一个继室(第1页)

11、十一个继室(第1页)

  八月已经入了秋,可暑气未消,仍是闷燥难耐。

  裴知时写好和离书送走太子护卫时,已是后半夜了。裴文华白日里玩闹磕碎了一颗牙,夜里哭喊着疼,非要董陶嘉哄睡,到现在都没回来。

  屋子里冰鉴里的冰块消融殆尽,打开窗刮进来的夜风带着炎热的躁意,他略有些疲惫地捏了捏眉骨,唤来守夜的下人:“再盛些冰块去。”

  下人为难道:“少爷,府中没有冰了。”

  裴知时一愣,随即皱起眉:“冰呢?”

  “回少爷,采冰需要提前一日凭冰票到城外官窖支取,往日一应事宜皆是徐少夫人打理。而如今府中上下交由董少夫人处置,昨日并未吩咐仆役出城支冰,故而现下无冰可用了。”

  裴知时不由沉默。

  他刚回京城不久,但徐怀英掌家的那几日,府中一切井井有条,饭菜可口,儿女乖巧,大大小小的琐事从未有过半分疏漏。

  且说白日里,裴知时携妻至麾下一名裨将府上,赴其子的百日之宴,送贺礼时董陶嘉竟拿出一匹素缎并一条红绳手链,尾端坠着一颗铜铃铛。

  他分明特意叮嘱过,这裨将追随他多年,几番出生入死,乃是心腹部下,稚子百日贺礼万万不可失了礼数。

  谁知董陶嘉并未按例备妥两匹软锦、一套麒麟银锁和两对银镯,反而还拿出如此寒酸之物。

  虽然裨将夫人开箱见礼并未黑脸,面上依旧笑吟吟地道谢,裴知时却被臊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躲一躲,连忙补救一番说辞,说这红绳铜铃是寺中求来的庇佑之物,又赶忙叫仆役去银店重购了一套银饰。

  过去十多年裴知时都没操心过应酬馈赠,以前有徐怀珍帮他打理周全,后来徐怀英续弦嫁进裴府,更是从未叫他在内宅琐务上废过心神。

  即便他远在边关,那些京城里该打点的人情,该维系的往来,事事皆安排得妥帖到位。

  宴后他质问董陶嘉为何擅作主张,她委屈地直掉眼泪:“裴郎可知府中如今的用度?各处日用,下人月例,父亲、文华和文怡的买药钱,哪一处不要银钱?我也是百般斟酌,这才拿出我幼时祖父母所赠的辟邪手绳当作贺礼,裴郎可是觉得我不够用心?还是认为我有意轻慢您的属下?”

  裴知时见她哭得梨花带雨,只能将漫在心间的恼火硬生生憋了回去,此时因无冰可用,那股子邪火又被吹在脸上的热风重新点燃起来。

  他挥退了下人,褪下外袍在房中来回踱步,不知怎么,脑海里竟浮现出了徐怀英的脸。

  裴知时想起半个月前他刚刚回京的时候,那日碧空如洗,日色明朗,他骑在高大的马匹上,甫一到裴府外便看到立在门前阶下的徐怀英。

  青色罗裙衬得她身形纤细,肩背挺得笔直,她不缀华饰,不簪珠翠,黑如绸的长发绾成妇人髻。晃眼的日光落在她皙白的面颊上,刺得人视线朦胧模糊,只依稀辨出她唇角微微上扬,像是在笑。

  那一瞬间,他仿佛看到了徐怀珍。

  其实比起董陶嘉,有时候徐怀英更像她姐姐。

  裴知时踱行的脚步停在书桌前,他垂眼看向桌上砚台间未干的笔墨。

  这是太子送他的新婚贺礼,一套顶好的文房四宝,其中有湖笔、徽墨、宣纸,还有一方歙砚,而他方才刚用此物写下了一封和离书。

  裴知时忽然生出些悔意,若他一开始没有误会徐怀英续弦的动机不纯,若他此次回京后能善待徐怀英,若他只将董陶嘉纳为妾室而非平妻……现下是不是便不会与她走到这般地步了?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