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年约十七岁的少年坐在我身边,他的脖子挂着时下最流行的ipod,耳朵塞着白色耳机,缝里隐隐传出不知名西方乐团的英式摇滚。
这个时代,每个人的耳朵都会塞两种东西。
哈。
“有这么忙吗?”
我走过去,瞥看了萤幕一眼。
我在一个空位挂网上抽出几张报纸,若无其事在女孩身旁坐下。
也许你会说我胆小,但我真只是亲近美女主义者,我并没有任何搭讪的意思,我只是照着雪碧说的:“顺从你的渴望。”于是我摊开报纸随意浏览,舒服地坐在女孩身边深深呼吸,看能否闻到一丝发香。
女孩看的书我完全没有印象,现在回想起来也记不得。这点让我特别有好感。
现在的畅销书都是一种流行,一种你非得跟上的趋势,尤其当媒体一窝蜂告诉大家都在读什么书、好莱坞在改拍哪部作品的时候,你如果没到书店把那本书拿去柜台付帐,你就会被排挤到“你怎么没在看书”的那条线后。
我明白我这种阅读品味真是拙劣不堪,完全无法分优辨劣,只是一昧地想跟挤成一团的大众撇清界线,完全不管作品本身的好坏,说我是假品味我也认了。但我就是这样,偏执地认为读一本会让旁人皱眉头说:“为什么要浪费时间看一本不会有人跟你讨论的书”这件事,才有真正的阅读感。
有些事,真的还得通过孤独才能完全进入。
例如杀人。
“也许我就是这样,才会一直交不到女朋友。”我胡思乱想。
海线的复兴号火车经过了几个被岁月压扁的小站,上下车的人都少,铁轨上的轻微晃动增加了入夜的宁静。看书的女孩将书平放在轻微起伏的胸前,不自觉睡了。
我闭上眼睛,仔细分辨女孩的发香来自哪一个品牌的洗发乳时,口袋里的手机搭搭震动。我小心翼翼拿起,但我的动作已扰醒了身旁浅睡的女孩。
“不好意思。”
我起身,拿着震动的手机走到车厢的接驳间,来电显示是王董。
一股莫名的嫌恶感同样在手里震动着。
“王董。”
“九十九,你那里好吵,你在哪?在火车上吗?”
“是,请你大声一点。”
“我有急事找你!你还有多久可以到台北!”
“什么急事?”
“总之你到台北以后,立刻到等一个人咖啡!”
我皱起眉头,这家伙也太任性了吧。
“我想先知道是什么急事?”
“听着,我可是取消了两个工作会报,急着跟你见面!”
这么急?我跟王董之间有什么事可以这么急?
他多半看了新闻,更新了下单的资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