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青溪村的晨雾裹着山坳的湿气漫过来,苏晚摸向枕头的瞬间,心猛地沉了下去——本该压在枕下、烫着红色钢印的临江大学录取通知书,不见了踪影。
昨夜西墙根那道新鲜的翻墙印、苏玲珑临走前怨毒的眼神瞬间在脑子里重合,她几乎不用细想就猜到了是谁干的。陆霆琛,快!苏玲珑偷了我的通知书,要去县城冒名顶替!
陆霆琛正把二八自行车靠在院墙上,听见这话立刻攥紧了车把,利落的动作带着军人特有的利落:坐稳了,赶得上末班车。他把两个凉玉米饼塞进苏晚手里,自己跨上车座,脚蹬子咔嗒一声转起来,晨风吹得两人衣角猎猎作响,车链碾过碎石的声音在寂静的晨雾里格外清晰。
两人一路赶车,穿过青溪村通往公社的土路,晨雾渐渐散了,远处公社车站的土坯墙和褪色木牌已经能看清。检票口前挤着十几个穿蓝布褂、扛着布包的社员,苏晚一眼就看见了那个瘦小的身影——苏玲珑正踮着脚往检票口挤,手里攥着个洗得白的红布包,指节都攥得泛白。
苏玲珑!苏晚一声喝,声音穿透了嘈杂的人群。
苏玲珑浑身一僵,猛地回头,看见苏晚和陆霆琛站在人群外,脸瞬间白了。她下意识把红布包往怀里藏,却没藏稳,包口一松,一张印着红钢印的纸飘了出来,落在了地上——正是那张烫着临江大学中文系字样的录取通知书。
周围排队的社员瞬间炸开了锅,有人弯腰捡起通知书,看清上面的名字是,又看了看站在检票口前的苏玲珑,顿时议论起来:这不是苏晚吗?她不是考上大学了?那这女的是谁?看那红布包,肯定是偷来的!
苏玲珑脸色煞白,扑过去想抢回通知书,却被陆霆琛一把拦住。他挡在苏晚身前,肩背挺直,退伍军人的气场压得周围瞬间静了静:别动。
苏晚快步走到前面,捡起通知书,指尖抚过上面的红钢印,又从兜里掏出自己的高中推荐表和身份证,举起来对着阳光:大家看清楚,这张通知书上的照片,是苏玲珑的脸,但钢印是临江大学盖在我名字上的,照片被人换了!
她把推荐表和通知书并在一起,举到众人眼前:苏玲珑,你连高考报名资格都没有——去年公社摸底考你才三十分,作文纸空白了大半,连报名都没通过,怎么敢来冒充我?她顿了顿,又看向苏玲珑攥着的红布包,还有,昨夜你翻墙进我家,偷的不只是通知书,还有我放在桌上的录取回执单,对吧?
这话一出,苏玲珑彻底慌了,她张着嘴想辩解,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撒泼似的喊:我没有!是她诬陷我!这通知书是我的!
你的?苏晚冷笑一声,把通知书递到旁边一个戴红袖章的公社干事面前,张干事,你看这照片,和我身份证上的照片差了多少?她根本不是我,怎么可能有我的录取通知书?
张干事接过通知书,对比了一下苏晚的身份证,又看了看脸色惨白的苏玲珑,皱起了眉:苏玲珑,你老实交代,这通知书到底哪来的?
苏玲珑还想狡辩,陆霆琛已经上前一步,伸手按住了她的肩膀,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别装了,从你偷回执单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了今天。他的眼神冷得像冰,苏玲珑被他看得浑身抖,连挣扎都忘了。
就在这时,公社民警听到动静赶了过来,看见围堵的人群和地上的通知书,立刻上前维持秩序。苏晚把所有证据递过去:民警同志,她偷了我的大学录取通知书,想要冒名顶替去县城上学,还有她母亲刘氏,之前还想换亲卖我,抢我母亲的嫁妆……
她把苏玲珑偷通知书的全过程、以及之前的旧账都说了出来,周围的社员听得义愤填膺,纷纷指着苏玲珑骂:真是不要脸!偷别人的通知书!之前就听说她妈想卖女儿换彩礼,果然不是好东西!
民警核实了证据,又看了看苏晚的身份证和推荐表,铁证如山,苏玲珑再也无法抵赖,瘫坐在地上哭嚎起来,却没人再同情她。民警上前给她戴上手铐:跟我们回公社,老实交代问题。
看着苏玲珑被民警带走的背影,周围的社员都围上来夸苏晚:苏晚真是好样的!差点就让这丫头钻了空子!以后你就是大学生了,可给咱们青溪村长脸了!
苏晚接过民警递回来的录取通知书,指尖抚过上面烫着的红钢印,眼眶微微热。前世她就是因为通知书被偷,连考场都没进,最后被继母逼着嫁给了瘸腿老光棍,落得个冻饿而死的下场。这一世,她终于拿回了属于自己的东西。
陆霆琛拍了拍她的肩膀,递过来一个干净的手帕:擦擦吧,别着凉了。他的声音比刚才柔和了许多,眼神里满是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