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吴孟森家里,也就才上午十一点半左右,徐如萍让付平和吴孟森歇歇喝点茶,中午再跟他们一起去参加一个聚会。
付平笑着摆摆手,推说自己下午还有事,就进了吴孟森的书房。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自己激动的心情。桌子上铺满了资料,有打印的新闻报道,有手写的笔记,还有几张手绘的简陋地图。他拿起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宁静祥和的小村庄,绿树掩映下,一栋栋崭新的房屋整齐排列,干净宽敞的水泥路通向村子的每个角落。这就是永安村,一个依靠“城乡建设用地增减挂钩”模式发展起来的明星村庄。
“付平,你到底想干什么?”突然,一个低沉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付平吓了一跳,猛地回头,看见吴孟森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门口,手里还端着两杯茶。“老师,我……我没想干什么啊!”付平慌乱地掩饰着,但眼神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了桌子上的资料。吴孟森走进来,将一杯茶放在他面前,自己端着另一杯,坐到他对面。“真不说?”他拿起桌上那张被付平反复摩挲过的永安村照片,淡淡道。付平知道瞒不过老师,只得两手一摊,“真没有啊!”
“那行。你去忙吧!”吴孟森挥了挥手,“本来说你有个在江城国土资源局的师兄,可以带你去永安村看看,不说那就算了。”付平一听,顿时急了,“别啊,老师,我说,我说还不行吗?”吴孟森这才露出了一丝笑容,示意付平喝口茶慢慢说。
“老师,您也知道,我们芝麻山村穷啊,穷得叮当响,年轻人全都出去打工了,只剩下一些老人和孩子。”付平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我从小就在这片土地上长大,实在不忍心看着它就这样衰败下去。”他指着桌上的资料,语气逐渐变得激动,“我最近一直在研究‘城乡建设用地增减挂钩’这个政策,我觉得这是我们芝麻山村发展的一次千载难逢的机会!”
“您看,永安村就是最好的例子!”付平指着照片上的永安村,滔滔不绝地介绍起来,“他们利用这个政策,把村里闲置的宅基地和废弃的厂房集中起来,复垦成耕地,然后用节约出来的建设用地指标换取资金,发展乡村旅游,短短几年时间,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老师,您说,我们芝麻山村是不是也可以复制永安村的成功经验?”付平满怀期待地看着吴孟森,眼神中充满了希望的光芒。
吴孟森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只是慢慢品着茶。等付平说完,他才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沉重:“小付啊,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但有些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永安村的成功,有很多因素,政策只是其中之一。更重要的是,他们拥有优越的地理位置,紧邻着著名的风景区,而且村民们也都很团结,愿意为了共同的目标而努力。“可是,芝麻山村呢?”吴孟森指着地图上芝麻山村的位置,“深山老林,交通闭塞,村民思想保守,你拿什么去跟人家比?”
“说句难听的,城镇村庄和人一样,有与生俱来的宿命。”吴孟森的话,就像一盆冷水,浇灭了付平心中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
“老师,难道我们芝麻山村就只能这样沉沦下去吗?”付平不甘心地问道。
“我当然希望芝麻山村能够发展起来,但发展也要讲究方式方法,不能好高骛远。”吴孟森语重心长地说道,“你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先把村里的基础设施建设好,改善村容村貌,提高村民的生活水平,然后再考虑其他的事情。”
“老师,我明白您的意思,我并没有盲目照搬永安村的模式。”付平解释道,“我的想法是,先利用‘城乡建设用地增减挂钩’这个政策,把村里的老房子拆掉重建,修建水泥路,安装路灯,改善村里的环境卫生,然后再根据实际情况,发展一些特色产业,例如种植中草药、发展乡村旅游等等。”
“为此我每个周末都去镇上的网吧上两个小时的网,看看省内、市上的各种新闻,寻找灵感。”付平补充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自豪。
吴孟森看着眼前这个曾经的学生,眼中露出了赞许的神色。他知道,付平已经不是那个只会纸上谈兵的毛头小子了,他已经开始认真思考如何将理论应用于实践,如何用自己的力量去改变家乡的面貌。
“你能有这样的想法,我很欣慰。”吴孟森放下茶杯,语重心长地说道,“不过,你要记住,改善村容村貌只是第一步,更重要的是要提升村民的素质,激发他们的内生动力,只有这样,芝麻山村才能真正走上可持续发展的道路。”
“老师,您说得对,我一定会牢记您的教诲!”付平用力地点了点头,眼神中充满了坚定。
“这样吧,小付,”吴孟森沉吟片刻,“你回去以后,先组织村干部和村民代表开个会,把我的想法跟他们讲清楚,看看大家的意见如何。”他顿了顿,接着说道,“然后,你再根据村里的实际情况,制定一个详细的方案,到时候拿给我看看。”
“老师,您愿意帮我?”付平惊喜地看着吴孟森,他知道,有了老师的支持,他的计划就成功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