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官道两旁的树影渐渐拉长,如同张牙舞爪的怪物。乐妍妍紧抱着怀中的承嗣,感受着马背上的颠簸。殷逸之策马在前,背影挺拔如松,丝毫不见疲态。
"姐姐,我们要去哪里?"承嗣仰起小脸问道,眼睛里映着天边最后一抹晚霞。
乐妍妍轻轻抚摸弟弟的头发:"去一个安全的地方。"她的声音很轻,生怕惊动了夜色中可能潜伏的危险。
自威远侯府逃出已有三个时辰,他们一路向南,专挑人迹罕至的小路。夏竹骑着另一匹马跟在后面,不时回头张望,警惕任何可能的追兵。
殷逸之突然勒住马缰,举起右手示意停下。乐妍妍心头一紧,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前方道路中央横着一棵倒下的枯树,拦住了去路。
"小心,可能有埋伏。"殷逸之低声道,右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
乐妍妍将承嗣往怀里搂了搂,另一只手摸向藏在靴筒里的匕首。夜风拂过树梢,发出沙沙的响声,却更显得四周寂静得可怕。
"夏竹,带承嗣退到那块大石后面。"殷逸之翻身下马,动作轻盈如猫。
夏竹刚要上前接过承嗣,黑暗中突然传来"嗖"的一声破空响!一支羽箭直射殷逸之面门!
电光火石间,殷逸之侧身一闪,箭矢擦着他的脸颊飞过,深深钉入身后的树干。几乎是同时,十余个黑衣人从道路两侧的树林中窜出,手中兵刃寒光凛冽。
"保护承嗣!"殷逸之大喝一声,长剑已然出鞘,在月光下划出一道银弧。
乐妍妍迅速跳下马背,拉着承嗣躲到一块巨石后面。夏竹拔出短刀护在他们身前,脸色煞白却寸步不让。
黑衣人训练有素地分散开来,形成合围之势。乐妍妍数了数,足足有十二个,个个黑巾蒙面,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显然是经过严格训练的杀手,绝非普通山匪。
"殷公子,小心!"乐妍妍惊呼出声,看到一个黑衣人从殷逸之背后偷袭。
殷逸之头也不回,反手一剑,精准地刺入偷袭者的咽喉。鲜血喷涌而出,在月光下呈现诡异的暗红色。他身形一转,剑锋横扫,又一名黑衣人捂着脖子倒下。
乐妍妍瞪大了眼睛。殷逸之的剑法如行云流水,每一招都简洁有效,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这绝非一个农门秀才该有的身手!
剩余的黑衣人见状,立刻改变了策略。六人围攻殷逸之,其余五人则向乐妍妍他们藏身的巨石扑来。
"小姐小心!"夏竹挥刀迎敌,但她只挡住了一个黑衣人,另外四人绕过她直扑乐妍妍。
乐妍妍将承嗣推到身后,拔出匕首。第一个黑衣人冲到她面前,长刀劈下。她侧身避过,匕首顺势划过对方手腕。黑衣人吃痛,长刀落地,但很快又用另一只手抽出一把短刃。
"姐姐!"承嗣惊恐的叫声从身后传来。
乐妍妍回头一看,另一个黑衣人已经绕到巨石后面,正伸手去抓承嗣!她顾不得眼前的敌人,转身扑向弟弟。背后一阵剧痛——黑衣人的短刃划破了她的衣衫,在她背上留下一道血痕。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剑光闪过,那个欲抓承嗣的黑衣人突然僵住,然后直挺挺地倒下,咽喉处多了一个血洞。殷逸之不知何时已经突破重围,来到他们身边。
"到我身后来!"他沉声道,剑尖滴血。
乐妍妍拉着承嗣退到殷逸之身后,这才发现围攻他们的黑衣人已经倒下一半,而殷逸之的靛青色长衫上也多了几处破损,隐约可见血迹。
剩余的黑衣人互相看了一眼,突然同时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布袋,朝地面狠狠一摔!
"闭气!"殷逸之迅速转身,用宽大的衣袖遮住乐妍妍和承嗣的口鼻。
白色粉末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带着刺鼻的气味。乐妍妍感到眼睛火辣辣的疼,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等她能再次视物时,黑衣人已经不见了踪影,只留下几具同伴的尸体。
"他们跑了?"乐妍妍喘着气问,背上的伤口火辣辣地疼。